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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西边
    直到王公子背完《无衣》,柳诗诗打起了精神。

    王公子翻过一页,开始背诵横渠四句——也就是被植入的那四句诗词。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这是柳诗诗回府之后特意用纸条抄了一遍,夹在诗经中这一篇,一并递给王公子的。她想知道,这四句诗到底会触发什么?

    待到王公子几遍顺利背完,果然有了新的变化。他背诵中被植入的信息,不再是那四句,而是“前朝有帝”。

    雁归闻言与柳诗诗四目相对。两人心下都有了计较。

    随着时间流逝,王公子很快脱了诗经,此时,西面符箓最后一张终于燃起。他如同那位书生一样,来回反复诵念“前朝有帝,名为英赛。只知享乐,朝纲腐坏。”

    柳诗诗赶紧查看纸人,远处只剩一户人家还亮着灯,再向外,那就是府城郊外,一片漆黑。但最后一户,竟是个早起的包子铺,一位大娘正在和面揉面,准备剁馅包包子。柳诗诗只能收回视线。

    她走上前去,念咒施法,将这些记忆尽可能地从王公子脑子里剔除。

    雨落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开始微微亮起。而王公子已经躺在椅子上又打起了呼噜。

    “以后他不能再服用此药。现下虽然清除记忆就无事,长期服用会对他神识造成不可恢复的影响。”柳诗诗说道。

    雁归点点头:

    “此法颇有些奇异,不像是道门术法。更像……”

    “妖兽的天赋?”

    “没错。”

    柳诗诗想到这种植入神识的控制之法,妖兽之中有几类擅长。其中昆虫类的最为常见,还有肉食性的草藤也有。剩下就是个别鸟兽吼叫。她翻出王公子袖袋里剩下的两包神助粉,拿出来仔细看了看。

    “只看出有大量的梦蝶麟粉。其他的并不太容易辨认……”柳诗诗举起药粉给雁归瞧了瞧。

    雁归用手指沾起一点嗅了嗅。

    “有些烧过的草灰?不,不像草灰,总之有些烧过的东西的粉末混在里面。”

    柳诗诗又给雨落闻了闻。雨落皱起鼻子,赶紧打开了神助粉。

    “脑子虫,臭!”

    雁归和柳诗诗看着对方,异口同声道:

    “尸脑虫?!?!???”

    这是一种孱弱的寄生妖兽,与蠕虫一般,通过寄生在宿主尸体上生存,只要吃光大脑,便钻入地底化蛹产卵。它会用微弱的力量控制尸体行动说话,让它化蛹之后尽可能呆在宿主比较多的地方,以便后代能找到更多的食物来源。

    昆虫类的妖兽,普遍都有虫后,背后之人,若是控制虫后用这种方式为其他人洗脑,倒也算合理。可是,钱相公与王公子是活人,尸脑虫并不寄宿活物。里面不可能混了尸脑虫的虫卵。还有引魂出窍一事,也并非尸脑虫可为。

    “尸脑虫烧成粉末,倒是对神识有些影响,容易催眠操控。但这还不足以解释全部。”雁归摸了摸下巴说道。“还有别的东西。”

    “骨头。”雨落淡淡插了一句。

    “什么骨?”柳诗诗连忙问道。

    雨落想了半天,最后说不出所以然来。只能一味摇头。

    “你见过吗?”柳诗诗换了个问法。

    “没有。”

    “妖兽?”

    雨落点点头又摇摇头。

    “像你这样的妖兽?”

    雨落摇头。

    那会是什么?像妖兽?又不是妖兽?又不是化型的妖兽?

    随着鸡鸣声此起彼伏传来,打断了几人的思绪。

    王公子打了个喷嚏;

    “秋月!被子!”

    他在椅子上翻了几下,又搂住自己缩成一团。

    柳诗诗只好让雁归将王公子挪到他临时落脚的屋子里,给他盖好棉被,又留了烈火灯在屋内取暖。

    几人直接去主屋饭厅边等早饭边继续商讨。

    “钱相公极大可能用过神助粉。”柳诗诗干脆先说出结论。

    “但据王公子所说,这可能性不大。无忧观并不卖给妇人,钱相公也未曾去无忧观求过。”雁归思索道。

    “两人症状有相同之处。都会引起符咒反应,都有类似梦游之状,还会记下一些不属于自己的念头。”柳诗诗用手指敲敲桌子:“背后之人定是通过什么方式,将药粉下在了钱相公身上,目的恐怕就是为了翻出前朝的事情。但还是有一点说不通。”

    “其他学子未曾闹出离魂之事?”

    “对。钱相公定有什么与其他人不一样的地方,所以才要不动声色取他性命。”

    “不如?”雁归插着手看向柳诗诗。

    “好。”柳诗诗心领神会。唤来印礼,对他耳语一番。

    “先养精蓄锐吧!吃饱喝足睡好再说。”柳诗诗定下章程。

    事情就这么决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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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人睡醒,已是傍晚。印礼记下柳诗诗的叮嘱,若是钱相公又有动静,暂且不要管他。而王公子被留在后院,好吃好喝招待着,不让离去。

    “还有用得着的地方。”柳诗诗如此嘱托。

    分了些人去无忧观盯那卦摊道士的动向。

    赵公子家附近也留了服用过洗髓丹的人远远地观望,谨慎听从柳诗诗的:不要近前。

    “如何?”柳诗诗吃着晚饭,问印礼。

    “一切如常。”

    “如常?钱相公呢?”柳诗诗有些意外。

    “也如常。”

    柳诗诗眼珠子一转:

    “让人将卦摊道士手的神助粉,全劫了!”

    “现在吗?”

    “难道要等明天?现在,立刻,马上!劫完再盯着那道士。”

    印礼领命下去安排。

    “等等。”柳诗诗叫住了他。“等下要去钱府。”

    “是。”

    王公子与印礼擦肩而过,进了饭厅:

    “吃饭都不叫我!”

    他随便找了个靠门附近的位置坐下就毫不客气地夹菜。

    “那你怎么知道在吃饭?”柳诗诗吃了一口问道。

    “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闻着饭菜香味过来的。”他咀嚼着食物,含糊不清地说道。“路上没有人拦,府里也太松散了。”

    “要是拦你,你还能坐在这吃饭?”雁归笑笑,夹了一筷子肉给柳诗诗。

    “等下要去钱府,你也一起。”柳诗诗说道。

    “好。不过……”

    “放心。”雁归对王公子笑笑,“已经差人去你家打过招呼了。这几日安心住在院里,等事情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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