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怎么了？”
柳诗诗盯着他仔仔细细看了一阵，继续道：
“没事就好。”
接着她说起另一个话题：
“我突然想起，你从没说过自己拜入哪家门下。看样子与卧龙山也交情一般。若是散修，师承何处？哪天也好拜访一下，见见你师傅，礼尚往来一番。”
雁归笑道：
“就这么好奇？”
“当然啊！虽不知你如何让我重伤痊愈，这可不是一般手段。若是不世出的大拿，结交一番也无坏处。”
柳诗诗眨眨眼睛。
“等你回山门之时，带你见见。师傅确实避世而居，他认不认我都还两说。”
柳诗诗等着雁归往下说，他却没有要继续的意思。
“好吧。那你睡哪间屋子？”
她不再追问。
“怎么？想睡我那间？”
“无事。算了。你带我去我的屋子吧。”
柳诗诗觉得也许时机不对，她总有一种奇怪的直觉：雁归似乎瞒着她什么，却说不出来究竟是什么。
到现在，他也没提起过绝俗阵里的事情。说是真相，真相已然揭晓，还会有什么不惜魂誓也要遮掩的事情？
无论是什么，她会想办法查出来。
这也是为什么非要仔细了解春花会的缘由。
柳诗诗的屋子在大竹楼不远的五层小楼上。雁归就睡在她楼上。楼下自然是红壶挑水，二楼留给了风起雨落。
竹楼面积不大，一张床，一张地席，三面窗，便是全部。
蓑草将屋檐延伸出去的部分盖住，垂下细碎的草条，别有一番风情。
离三月十五还有六日。
柳诗诗明显注意到，红壶除了上香，吃饭，每日都会去雁归房里。
竹楼几乎没有什么隔音，两人也不说话。听着像是在施术运功。他伤还没有好吗？
这几日柳诗诗逛了一圈水城寨。
多是鱼虾米粮店受欢迎，鲜少有人光顾春花会。
偷听着众人对春花会的态度，似乎有些会莫测高深。带着一点恭敬，又不敢多谈。
春花会楼里面也逛了个遍，虽然没有绝俗阵，但有几处屋子，如他们从法阵而来的样子相差无几。
也许为了避人耳目，多做了些机关。另一头，说不定……
但她也只是想想，并不想探入过深。没有直接留在水城寨，自然有其道理。
水城寨的人大多靠水吃水。打鱼猎贝，抑或是水路送货，是最大的营生。
精美的绸缎在这里并不受欢迎：不方便下水劳作。各色简单花纹的粗布，却是首选。
酒楼很少，糕饼店压根没有。柳诗诗逛来逛去，也没什么兴趣。
最后大部分时间，还是陪着风起雨落去水中打猎度过。
尤其是风雷枪炸鱼，她乐此不疲。
让采浪将一个区域内连鱼带水与周遭隔开，团成巨型水球，再一枪扎下去！引雷炸掉球中所有鱼类。
风起雨落只需要将鱼全部从水中挑出来，每日都是满载而归！
“你也给水城寨的人留些活路。”雁归在她连续炸了几日之后，忍不住在饭席间嘱咐几句。“渔民也不容易。你全都一锅端了，他们怎么办？”
柳诗诗吐着鱼刺说道：
“水里又没有妖兽，不会有事。若是说鱼群生息之事，放心吧，每次我都隔老远呢！不会在同一个地方赶尽杀绝。”
雁归无奈地摇摇头，不知道怎么劝才好。
“那你跟我说怎么从这传送去雨林，我直接去雨林大杀四方，猎些妖兽肉来，也好给大家改善改善伙食。”
“不可。”红壶劝道：“雨林危险的不是那些个头大的东西。你若一个人去，怕是不安全。”
“三个人呢！”柳诗诗指指风起雨落。
红壶换了个说法：
“若是被毒蛇猛兽伤到，我可不见得有办法治。那里面危机四伏，没有当地人带路，还是不要去惹是生非的好。”
“那就找个当地人。”
“你不惜命，他们惜命呢！”
雁归也不赞同：“消停些，后日就是水上灯会。我还要做些准备，不见得顾得上。”
“又不让炸鱼，又不让去雨林。天天呆在这看着水，也怪无聊的……”
柳诗诗叹了口气，委委屈屈。
雁归看着她那副萎靡的样子，只好松了口：
“若是春花会中有人愿意带你去，那就去。不过先说好，对方不愿意，你可不能强压。”
柳诗诗瞬间眼睛一亮，喜笑颜开：
“这可是你说的！”
红壶看着雁归，似乎在说：你也不怕她死在外面？
雁归摆摆手：拦不住祖宗。
两人不约而同叹口气，食欲全无。
柳诗诗果然至此之后，逮着会中的人就问：可否带我去趟雨林？
一连问了十余人，没有一个答应。清一色上下打量她一番，推脱：水上灯会忙的很，姑娘另寻人吧。
忙了一天一无所获。
她不免有些失望。
第二日大清早，一睡醒，柳诗诗就突然福临心智。蹭蹭蹭下楼去找挑水。
“要不，你一起去？”
“我？”挑水指着自己鼻子讶异道：“我又不知道怎么过去。”
“那你不会去套红壶的话吗？”
“啊？”
“算了，我直接去问他得了。”
说完柳诗诗去雁归屋子门口堵红壶。他此刻正在雁归屋里。
不到半个时辰，红壶终于推门而出。
一出来，就被柳诗诗拽到没人的地方：
“带我去雨林。”
“我才……”
“那我找十娘吹吹耳边风。”
“那也……”
“那你就说说你天天在雁归房里干什么呢？”
“你就算……”
“那我就带着十娘去下面做客。正好府君也说了……”
红壶只觉得头疼。
“你要去雨林做什么？”
“见识见识。”
“我真没那么大本事……”
“那不如各退一步？”柳诗诗眨眨眼睛：“你也说你曾来过这附近。也不为难你，带着我们去瞧瞧你熟悉的地方，不往深了去。你挑个安全的地界如何？”
她见红壶还是犹豫又补了一句：
“我自己是无所谓，定不会置风起雨落于危险之中。”
好说歹说，柳诗诗磨了半天。在去地府做客，还是交代雁归的事，还是带她去雨林安全地带转转，红壶最终还是妥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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