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诗诗这才放心地领着红壶在此向望天告辞,穿过黑棘树回了水城寨。
“其实你走不走这一遭,也不影响。”
“雁归也是担心你。”
“啊?”柳诗诗愣了一下:“担心我?担心我捅破天吗?”
红壶轻笑道:
“自是如此。这几日,雁归讲了一些娘子过去的趣事,论修为他是比不上你,但论卷入麻烦,娘子可是精于此道。”
“尽跟你说这些?没讲我点好?”
“有,讲你为人正义,人美心美!”
“这还差不多。”柳诗诗心满意足之余,却想到一句话:人之将死。“你老实告诉我,他是不是有什么性命之忧?我见过那些得了不治之症的人,临死前就喜欢讲些过去的事,回忆当初。私下跟你聊了那么多,也不见叫上我一同把酒言欢。”
红壶顿时陷入一阵尴尬,措辞半天才说道:
“哪有将死之人如他这般身强力壮的?”
柳诗诗闻言顿时心下了然。这已经是红壶能想到最高明的转移话题的方式,恰恰说明她已经切中要害。恐怕……
她不敢深想。直接去问,定然问不出个结果。她打算下次见到白影,仔细盘问一番。从她被救回来之后,白影跟着他的时间最长,定然知情!
三日后,一行人依照安排,定时启程。
看着眼前越来越熟悉的风景,没想到却回到了第一次见到雁归的地方:烟柳巷春花会。
一别一年有余,再回故地,小玉郎与她种种在此浮现心头。
此时正值白日,街巷一片萧条。唱戏奏曲的人也不在,整个会楼落寞而冷清。
“这居然是三大分会之一。”
她轻车熟路地来到顶楼的房间,看到当初从露台一跃而下落到她面前的雁归,她也跃跃欲试。
“想什么呢?”
雁归一把抓住她的袖子,将她从露台边缘跩了回来。
“在想那日你从这落到三楼,衣袖翻飞,煞是好看!知道我爱美色,故意做这一出戏吧?”
雁归轻轻一笑:“现在才后知后觉?那,有效吗?”
柳诗诗十分坦诚地点点头:
“有效!惊为天人!怕是那幅画面能记一辈子!”
“一辈子啊,那就好。”
雁归回到矮几前,翻出厚重的披风,披在身上。熟练地翻开账册,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
柳诗诗见状坐到他对面:
“其实不关也行。你也不必如此劳累。”
“诗诗若不想关,也可以留下。只不过继任的人选却不好定。”
瞧着雁归如此板上钉钉地要卸任主家的身份,她更加做实心中猜想。
“白影呢?”
“在楼中。”
话音未落,黑色衣袍便出现在屋中。
“有何吩咐?”
“你陪娘子说说话,四处逛逛吧。”雁归头也不抬地发了话。
柳诗诗正有此意,便轻手轻脚出了顶楼。
她一路向着三楼而去,想看看那禁制的房间是否还在。
“娘子是要找什么吗?”
白影看出她的目的,问道。
戏台正上方的房间还是那个房间,但绝俗阵却不在。
她推开屋子进去,里面与其他房间并无不同,硬要说有什么明显的区别,那就是软榻上铺着厚厚的棉垫,似乎有人经常睡在这里。
“这间屋子之前做过客房。娘子这次来想歇在这吗?还是不要了,离戏台太近,吵得很。楼上安静些。”
白影十分中肯地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柳诗诗走了进去,在榻上坐下,顺势一倒,还挺软和舒服。
“你还有多久回归地府?”
白影愣了一下,老老实实回答道:
“至多半年。”
“你与雁归做了什么交易?才让你堂堂一位夜游神,听命于他?”
白影见话都挑明到这个份上,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当然是跟你有关系。具体,若府君下令,我定当说。”
换而言之,柳诗诗还没有这个资格。
“好,那我就去问问府君。”
白影一阵慌乱:“怎么说也是擅离职守,你这不是明晃晃威胁吗?”
“怕什么?若你有理,府君也会向着你。”
“黑羽都没上报,你这样……”
“想说我多管闲事?”
柳诗诗坐了起来:
“一个个把我耍得团团转,飞凉我犯不上计较,雁归也不能计较,你我还不能计较?总得有人让我撒火歇气!”
白影皱着眉头想了半天,干脆地泄了气:
“行吧,让府君来罚吧!大不了就受些苦!”
总之,说是不可能说的。
柳诗诗也不跟他计较,当即找了个角落,就要掐诀开阴路。
“你还真去啊?!祖宗!”
白影急得上前拉住了柳诗诗的袖子。
然而为时已晚,阴风四起的空气中,赫然裂开了一道口子。
“府君还亲自来迎?我真是面子大呢!”
柳诗诗自嘲起来。
白影赶紧跪倒在地,脸贴着地板抬也不敢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恭迎府君!”
虚空中出现一只黑色的手,缓缓从另一个空间努力挤进来。
随着它进入这个空间的部分越来越多,黑手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长出了毛,缩小了身型!
不过多时,一只毛茸茸的花栗鼠,戴着珠坠长冠,一身华服,背着手漂浮在空中。
它张嘴说话的时候,胡子还在抖动,十分可爱。
“你的事,黑羽已经报过。不必害怕。”
它的声音似乎也被某种法则改变,声音又尖又细,威严全无,多了几分滑稽。
柳诗诗强忍住心头想伸手摸一摸的冲动,郑重行了礼。
“见过府君。不知府君亲迎可有要事?”
“人间如此令人流连忘返,本君也来瞧瞧,到底有什么值得日夜游神乐不思蜀。两员大将日夜都不在本君眼前,府君不如换人来当!”
此话不可不谓不重!
白影额头贴着地板,根本不敢说话。
柳诗诗却不知天高地厚地接了一句:
“好啊!那府君不如将印与一身官服都给我,我来当几天也好过过瘾。”
花栗鼠转头看着柳诗诗:
“给你?给你不还翻天了!”
“翻不了翻不了。我那点本事,哪有府君厉害?就算出什么篓子,府君只需要一小根手指就能拨乱反正,解决麻烦。”
花栗鼠似乎很吃这一套,冷哼一声,表情却有些洋洋得意。
“此番来是为了讨债。黄泉边上的那堆东西也就罢了,别的,得还回来!”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