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仰头饮下。又举起另一杯,叹了口气,站起来,就要朝着地上一浇。
一片树叶随风飘了过来,落在杯子里。
柳诗诗抬头鬼使神差朝着窗户望了一眼:春花会楼里,正有一人穿着青衣与她遥遥相对,举着酒杯朝她示意,仰头喝了下去。
柳诗诗不知道他是谁,看不清,也不想知道。无论是谁,定是雁归请来做戏的。
她就,承了雁归的情吧!
两人就这样隔着春花会楼和天下第一楼,一人一杯,轮流敬酒。喝着喝着,柳诗诗眼泪止不住向下落。待到一瓶山花酿见底,她已经满面是泪,泣不成声。
那面,青衣男子站了起来。对着她挥挥手,就要离开。
她到底还是,忍不住站了起来,想要跟上去一探究竟。
“客官!还有粽子呢!哎!”
小二见着她施展功法从窗户上奔了出去,却见怪不怪,只顾着推销楼里的菜肴,趴在窗户上大喊:
“粽子还要吗?给您留一篮子?”
柳诗诗驱动身法不过片刻便来到春花会的顶楼——里面已经空无一人。
不仅空无一人,整个房间布满灰尘,除了她自己的脚印,并不像有人来过。
她擦掉了眼泪,叹了口气。
白影却从门口一晃而过,又倒了回来:
“娘子出关了?”
“嗯。让风起雨落去天下第一楼取了粽子大家分了吧。”
“好。”
白影站着没动,似乎等着她提问。他已经将那个答案背了千百回,就等着今天这样的时机。
“其他人呢?”
“哦,十娘和红壶去了趟水族,似乎族中出了点事。风起雨落倒是在楼里,娘子有何吩咐吗?”
“春花会既然已经闭会,我留在这里意义也不大。择日就会启程。”
“好,我不日也要离开了。”
“代我跟府君问安。”
白影肩膀抖了抖:
“没……没那么快。这个你自己去问吧。”
柳诗诗不想为难他,便道:“那就当我没说过。”
“娘子伤好全了吗?”
柳诗诗活动了下臂膀:“完好如初。”
“那就好。那就好。”
白影似乎松了一口气。“若没有别的吩咐,我就先去忙了。”
柳诗诗点点头,到底还是没问出雁归的事情。
闭关一月有余,她能感觉到自己身体出现的变化。也许是玉莲座给她带来的修行加成,又或许京城中人杰地灵,总之,她明显比之前修为提升不少。在这段时间里,她也想得清楚明白。
这是她的命中一劫。
或许与小玉郎的相识相遇,就是应劫的开始。
而雁归,就是那化解之人。
天罚,是因为她想窥探天机。
但她做不到理所当然地接受眼前这一切。那些个“不要掺合进去”“不要插手”“不要牵扯进因果”。每一句都点在她新的劫难之初。雁归为她做的太多。多到她不知全貌,也能窥探出一二。
“若是能心安理得,倒也不怕生出心魔。这下,只怕难了。”
柳诗诗想到这里,将记忆中的师兄与雁归并在一起,心中亏欠感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想为他做些什么。
一路走走逛逛,没有目的。
待回过神来,她已经出现在柳宅门口。
既然来了,就进去吧。
一念之差,她驱动身法跃进小玉郎的院子。里面一如既往,只有他的屋子还亮着灯。附近的侍卫丝毫没有发觉她的到来。
她飞到屋后,打开窗户翻了进去。
小玉郎正提着笔对着案头的烛火发呆。
柳诗诗凑上前,想看一看他在写什么。小玉郎突然警觉生人气息,以笔为标掷了出去!
柳诗诗伸手接下,捏着笔,又稳稳放回他案头的笔架上。
“诗诗?!”
小玉郎喜出望外,“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柳诗诗理一理衣袖,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小玉郎连忙将案头的纸一翻,随手用书本盖上,迎了上去。
他张开宽大的肩膀,似乎想要好好抱一抱她。
柳诗诗一根手指抵在他肩头,微微用力,将他推了回去。
“我来是为了问些事。”
“好!我让人上茶点。边吃边聊。”小玉郎没有半点失落,反而高兴地拍拍手,印礼从外面窜了进来,看见柳诗诗,先是一愣,又假装若无其事地领命下去准备。
小玉郎搬了张凳子,坐到她对面,两人距离就隔着半个拳头。
“雁归将我救回来的过由,你知道多少?”
小玉郎的笑脸顿时凝固了下来。
“怎么……想起问这个?”
“今天就为了问这个。你若不知晓,那我就走了。”
说着柳诗诗就要站身,却被小玉郎按下。
“知道一些,但你想问什么?”
“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可我有些口渴,文书写得有些累。等等可好?”
小玉郎拉着她的衣袖轻轻摇晃,一副作低伏小的撒娇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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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诗诗看在眼里,只觉得讽刺。
一阵诡异的沉默与寂静,印礼硬着头皮将托盘端上来。
“你爱喝的香茶,还有这桂花糕。你在这里吃得最多的,我让人留意了,特意准备着。”
小玉郎殷勤地一边介绍,一边给她倒茶。一如曾经鞍前马后那般。
柳诗诗端起茶品了一口,味道和之前一般无二,心境却没有当时那般能细细品味。
“茶也喝了,说吧。”
她看着小玉郎的眼睛不喜不怒,淡淡说道。
“糕点不尝尝吗?”
小玉郎期盼地讨好道。
“早已辟谷。”
“定然是腻了,阿礼!给娘子多端几样糕点来!”他转头朝着屋外大喊。
柳诗诗却直接站起来,作势要走。
小玉郎见实在不能再拖,急得开口说道:
“那事,我未曾亲历。但……确实一同商议过。”
柳诗诗果然停下了脚步,坐了回去。
小玉郎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继续道:
“我与他曾有过协定。若是你不主动问,往日之事不能主动说;若是你问了,想不起来的也不能主动说。我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法子,将你聚魂在体,但你当时神魂不稳,承载不了那些过去。我……我不是有意……”
柳诗诗以为他想说:不是有意骗你。
“瞒着你的……”
听到这里她笑了起来。“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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