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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6章 宋青岩?
    外界,将近一刻钟的时间,在无数人焦灼的注视下缓缓流逝。

    所有人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李丰衣如同泥塑木雕般,在那两尊佛像前站了一刻钟,毫无动静。

    圆澈和尚脸上的讥诮之色越来越浓,他转向金焕等人,用一种近乎宣判的语气道:“看来,这李丰衣……是要输了。”

    金焕心中微动:“大师何出此言?”

    圆澈笃定道:“贪关之要,在于勘破虚妄,舍弃执着。若能及时醒悟,识破幻境之假,不消半刻钟,便能破关而出。

    似他这般,沉浸其中长达一刻钟之久,心神定然早已被幻境捕获,贪念深种,难以自拔了!”

    他的话如同冷水,让原本还在为李丰衣鼓劲的许多百姓心头一凉,议论声再次嘈杂起来。

    “难道……李诗魁真的要输了?”

    “不会的!李诗魁一定有他的打算!”

    “可是……一刻钟了都没动……”

    “李诗魁,快醒醒啊!” 有人忍不住喊了出来,声音带着哭腔。

    圆澈嘴角的笑意愈发得意,仿佛已经看到了李丰衣失败后颓然退出的景象。

    就在他笑容最盛的那一刻,光幕中,那个凝固了一刻钟的身影,忽然动了!

    只见李丰衣像是睡醒了一般,极其自然地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动了!看!李诗魁动了!”

    “他醒了!他没沉迷!”

    下方百姓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耳的欢呼。

    “我就知道!李诗魁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哈哈,那秃驴打脸了吧!”

    “刚才谁说败局已定的?”

    圆澈和尚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金焕、谭陌等家族主事人也是面露讶异。

    明镜台内,李丰衣伸完懒腰,又活动了一下脖颈和手脚筋骨。

    他耽搁这么久,其实并非完全被动抵抗,而是想到一个关键问题:

    幻境为了最大程度地迷惑他,展示的“香火之道”会不会并非完全杜撰,而是基于真实法门的部分原理构建的?毕竟,最真实的谎言往往九真一假。

    于是,他一边固守本心,一边反向解析那涌入的“感悟”信息流。

    这一琢磨,还真让他捕捉到了一些关于信仰连接与愿力流转的规律。

    当然,他也清楚,这绝非完整的香火之道,佛宗绝不可能如此轻易泄露核心传承,这更像是镜台为了增强真实性而自然流露的一丝“真实烙印”。

    但这点发现,已让他觉得这“一刻钟”不算虚度。

    那中年和尚依旧站在他身侧,脸上无悲无喜,合十道:“贪念已破,幻境消散。施主心性之坚,出乎贫僧预料。请。”

    说完,他侧身让开,枯瘦的手指指向大雄宝殿旁边一条通向寺院后山的青石小径。

    小径入口处雾气缭绕,看不清尽头。

    外界,观礼台上。

    “他……这就过了第一关?” 金焕眉头微皱,有些不确定地自语。

    圆澈和尚脸色难看,兀自嘴硬:“哼!拖延如此之久才堪堪挣脱,心性修为可见一斑!侥幸过了‘贪’关,下一关‘嗔’关直指心魔怨憎,以他这浮躁心性,必定失败!”

    李青霄在一旁掏了掏耳朵,斜睨着圆澈:“大和尚,听你这口气,对这须弥明镜台熟悉得很啊。既然是你佛宗磨砺弟子心性的至宝,想来你也有资格进去‘磨砺’吧?”

    圆澈脱口而出:“以贫僧在宗内的地位,自然是有资格接受明镜台磨砺的!”

    李青霄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哦,既然‘大师’进去过,那不知大师您当年闯这第一关‘贪’关,用了多久啊?”

    圆澈被问得一滞,脸上闪过一丝窘迫与恼怒,只重重地“哼”了一声,将头瞥向一边,不再理会。

    因为他当年尝试时,在第一关“贪”关幻境中沉溺了近半个时辰,最终还是被师长强行唤醒,根本未能靠自己破关而出。

    此刻被李青霄当众戳到痛处,自是又羞又恼。

    李青霄见状,嘿嘿一笑,也不再穷追猛打,只是那笑声里的意味,让圆澈更是气闷。

    明镜台内,李丰衣不再犹豫,抬步踏上了小径。

    一步踏出,周围的景象便开始扭曲。

    郁郁葱葱的古树、庄严的殿宇飞快地褪色、拉长、变形。

    脚下的青石路变成了崎岖不平的矿渣小道,空气中弥漫起熟悉的、混杂着石灰粉尘的沉闷气息,身上的绣日使官服不知何时已变成了粗糙磨人的粗麻矿工服......

    他,回到了苍岭山石灰矿场,回到了那个在矿场挣扎求生的艰苦岁月。

    不仅仅是环境和身份,连他的记忆与认知似乎也倒退,停留在了这个时间节点。

    那些后来的奇遇、修为、荣耀,都变得模糊不清,如同隔世之梦。

    此刻的他,只有一个最强烈的念头:摆脱奴籍,离开矿场!

    历史再一次重演。

    他为了改变命运,向督办宋青岩进献了改良过的石灰开采工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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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矿场产量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节节攀升。

    宋青岩大喜过望,拍着他的肩膀,信誓旦旦地承诺:“丰衣啊,干得不错!放心,本官绝不会亏待有功之人,定会为你向上面请功,脱去这身奴籍!”

    这一日,他来到宋青岩的署房外,准备汇报近期的矿场情况。

    刚走到门口,便听到里面传来谈话声。

    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说道:“宋督办,这个月你矿场上报的石灰产量,比上月足足涨了五成!于总兵那边都传话嘉奖了,办得不错啊!”

    紧接着是宋青岩那充满谄媚的嗓音:“全赖大人您慧眼识珠,看中下官,下官才有机会在这矿场一展拳脚。这增产的首功,当然是大人您的!”

    “哈哈,不说这个了。” 那中气十足的声音一转,“我倒是听闻,这个月你这矿场不太平,被邪魔骚扰,死了不少矿工?这般情形下,你是怎么做到让石灰产量不降反增的?”

    “这个嘛……” 宋青岩的声音略微停顿,随即更加热切,“不瞒大人,这是下官多年来呕心沥血,不断钻研,终于改良了开采工艺……”

    “哦?” 那声音带着玩味,“这法子,是宋督办你自己想出来的?为何前面七八年都……没什么动静?”

    “正是因为有了前面七八年的积累与试验,下官才能厚积薄发,有此成就!” 宋青岩说得斩钉截铁,“大人,下官愿意将此改良之法贡献给大人!只望……只望大人能提携一二……”

    “好说,好说!” 那声音明显愉悦起来,“正巧,长武县的县丞一职空缺,本官看……你就很合适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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