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器，远比他想象中复杂精深。

    主要分为两大步骤：一是炼制“器胎”，即用法诀和火焰，将各种灵材、金属熔炼、锻打、塑形成法器的基本外形和内部能量通道；

    第二步，也是核心的一步，便是在成型的器胎上，镌刻“符纹”。

    符纹，是将凡兵转变为拥有特殊功效法器的关键！

    它要求炼器师将自身对天地灵气、某种法则或能量运行规律的感悟，通过极其精微、稳定的魂力操控，以特定的轨迹和结构，永久性铭刻在法器胚胎的特定位置。

    不同的符纹组合、衔接、叠加，能产生千变万化的效果——锋锐、坚固、轻盈、储能、聚灵、释放火焰寒冰等等。

    学习符纹，首先需要强大的精神力作为支撑，因为刻画过程需要极度专注和精细控制，魂力稍弱或波动，就会导致符纹断裂、扭曲，前功尽弃。

    这一点上，拥有灵境大圆满灵魂的李丰衣占据了巨大优势，他学起来感觉并不算特别吃力，甚至很快就能模仿出一些基础符纹的形态。

    可炼器的另一大基石——“材料学”，却让他吃足了苦头。

    成千上万种不同的矿石、金属、草木精华……每一种的特性、熔炼温度、相容性、在能量传导中的作用、最佳处理手法……浩如烟海，纷繁复杂，需要大量的记忆、实践和经验积累。

    祝绮丢给他几本厚如砖头的《百炼材谱》、《物性通解》，看得他头晕眼花。

    “估摸着，以你的灵魂强度，掌握基础符纹刻画要领，两个月应该能行。” 祝绮评估道。

    李丰衣没有气馁，他知道修行无捷径。

    他白天抽空啃书，晚上则借助强大的灵魂力进行“冥想推演”，在脑海中反复模拟材料处理与符纹刻画的过程。

    衙门和研究所两头跑，忙得脚不沾地。

    这样过去了六七天，一桩震动永春城的政令由巡抚房九龄联合普贤教萧长老等人正式颁布：

    废除施行已久的“人头税”，改为“摊丁入亩”。

    即不再按人工征税，而是将税赋摊入田地之中，按照土地多少、肥瘠来征收！

    此令一出，底层百姓和有少量田地的自耕农欢欣鼓舞。

    然而，却触动了拥有大量田地、荫户众多的世家大族的根本利益。

    他们操纵舆论、歪曲政策、勾结基层胥吏阳奉阴违等方式，进行了激烈的阻挠和抵制。

    出乎意料的是，面对世家大族的反弹，房巡抚与萧长老并未采取更强硬的手段直接镇压，反而接着宣布了另一项重大决定：

    开恩科，选拔人才！时间就定在三个月之后，面向整个云岭行省，不论出身，唯才是举。

    世家大族们一时摸不清此举深意。

    科举选拔？这在他们看来，他们子弟自幼接受良好教育，拥有资源优势，在科举中同样能占据上风，甚至可能借此机会将更多自己人塞进官府。

    因此，虽然对“摊丁入亩”不满，但对“恩科”并未过多阻挠，反而有些家族开始暗中准备，想要在新一轮的“游戏”中继续掌控局面。

    李丰衣冷眼旁观，心中了然。

    这分明是普贤教和房巡抚的连环计。

    先前没有采取强硬手段，是因为缺少官员候补。

    而恩科之后，将会选拔上来一大批人才，这个时候，就可以对这些世家动刀子了。

    约二十多天后，李丰衣在经历了无数次失败后，终于在祝绮的指导下，成功地将一个最简单的“坚固”符纹，刻在了一块试验用的精铁片上。

    尽管这个符纹只维持了不到半个时辰就消散，远达不到最低等法器符纹需维持数年的标准，但这无疑是零的突破，标志着他正式踏入了炼器师的门槛。

    祝绮也难得地露出了惊叹之色：“你这灵魂力量真是变态……常人没个一两年苦功，连符纹的边都摸不到。”

    与此同时，他泥丸宫中的“神瓮”，在香火之力经过近一个月的持续温养后，终于彻底稳固成型，宛如一座金色虚鼎，悬浮于神魂之上。

    这意味着，他可以正式开始大量接引、储存香火愿力了。

    又过了半个月，“神瓮”之中，一点璀璨如金豆般的光点开始孕育，缓缓旋转，吸收着瓮中汇聚的香火之力。

    这正是“神胎”的雏形！

    能有如此快的进度，得益于他在云岭和巴蜀留下的诸多传奇事迹与声名，两省之地，不知有多少百姓在茶余饭后感念“李青天”，这些散逸的敬仰之情，化作涓涓信力，汇入他的神瓮。

    不过，神胎的凝聚也到了一个瓶颈，距离完全成型，达到可以尝试与神魂融合冲击天境的程度，还差那么一点点火候。

    李丰衣并不着急，离心脏内“噬魔气”爆发的一年之期，还有十个月左右。

    他打算趁此机会，先将另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完成——炼制属于自己的命器！

    又是一个月潜心学习与尝试后，在祝绮的严格把关和无数次“浪费材料”的痛心疾呼中，李丰衣终于炼制出了人生中第一件法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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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把长约一尺二寸，其貌不扬的玄铁短刃。

    虽然这只是最低阶的法器，可证明李丰衣已经具备了独立炼制基础法器的能力，正式成为一名一阶炼器师。

    他将这件法器带回小院，本想留作纪念，却被李国宝当零食吃了。

    也就在他炼制成功法器的前后，耗时近三个月、花费了足足十六万银元之后，研究所的主体建筑及核心工坊终于建成。

    虽然内部还空旷得很，但基础的炼器炉、材料处理台、符文刻画间等已一应俱全。

    祝绮在验收当天就迫不及待地搬了进去，看着空旷但规划整齐的工坊，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彩。

    李丰衣则咬着牙，将最后一点私房钱全部换成了炼制“改进版咫尺天书”所需的材料。

    时节悄然进入五月，恩科考试日期将近。

    云岭行省各州府的学子们开始陆续汇聚永春城，城内客栈爆满。

    不少听闻过李丰衣诗才与名声的学子，尤其是那些出身寒微者，慕名前来拜会。

    李丰衣来者不拒，对那些家境困难的子弟，他还济些银钱，提供临时住所，或与他们煮茶论诗，指点文章。

    在一次与众多学子的聚会中，有感于寒门求学之艰，李丰衣泼墨挥毫，写下了一首《劝学》：

    “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梅花香自苦寒来，宝剑锋从磨砺出。”

    诗句通俗易懂又富含哲理，尤其是“勤为径”、“苦作舟”以及后两句的比喻，深刻道出了求学成才的不易与真谛，瞬间在寒门学子中传诵开来，极大地鼓舞了他们的士气，也让他们对李丰衣的敬仰之情更上一层楼。

    李丰衣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香火信力，因此又增长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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