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尸魂魔尊彻底挣脱封禁，五十丈高的扭曲肉山疯狂蠕动，体表数千只苍白眼瞳同时睁开、闭合，每一次眨动都喷射出毁灭性的苍白光束。光束如暴雨倾盆，无差别轰击着整个墟隙战场！
“结阵！快结阵！”星象阁那位仅存的太上长老公孙衍嘶声厉喝，手中星盘炸开，化作一道星光屏障护住残存的十几人。
尸魔帝尊也顾不得心疼，将最后三具大帝级古尸挡在身前，结成尸墙。
然而，在六重天巅峰的恐怖攻势下，这些防御如纸糊般脆弱。
“噗噗噗——”
星光屏障只坚持了三息便轰然破碎，公孙衍吐血倒飞。尸墙更惨，三具古尸被苍白光束击中，瞬间苍白化、崩解，连带着后面的尸魔宗弟子死伤过半。
只是一波攻击，墟隙战场就减员三成！
“这怪物……根本不是我们能对抗的！”一位散修大帝绝望哀嚎，转身就想逃，却被一道光束追上，整个人如蜡烛般融化、蒸发。
“逃不掉的。”李太白持剑挡在陆凡身前，青衫已被鲜血浸透——他刚才硬抗了三道余波，脏腑受创，“它已锁定这片空间，不杀光所有人不会罢休。”
陆凡单膝跪地，大口咳血。强行催动归墟真言的反噬比想象中更严重，此刻他体内经脉断了大半，帝源枯竭，连归墟道种都黯淡无光。若非凌雪薇以冰凤本源强行续命，他早已昏迷。
“陆兄，接着！”周文渊甩过来一瓶丹药，“这是我用库房材料临时炼的‘续命归元丹’，虽然品质粗糙，但总比没有强！”
陆凡接过吞下，药力化开，勉强稳住伤势。他抬头看向那座疯狂肆虐的肉山，眼中闪过决然：“必须拖住它……青甲前辈，封印还能坚持多久？”
青甲战傀站在最前方，青铜身躯已遍布裂痕——它刚才为陆凡挡下了大半攻击。闻言，它头也不回：“新修复的封印很脆弱，若任由这怪物轰击，最多一炷香就会再次破裂。”
一炷香。
“那就……缠住它一炷香。”陆凡强撑起身，“雪薇，帮我争取十息时间。”
凌雪薇没有问要做什么，只是重重点头，冰凤虚影长鸣，极致寒冰之力毫无保留地爆发。
“冰帝禁术·万古冰封！”
她咬破舌尖，精血喷洒在冰凤虚影上。虚影瞬间凝实，化作一尊高达百丈的冰晶凤凰！凤凰振翅，无尽寒潮涌向尸魂魔尊，所过之处连苍白光束都被冻结、破碎。
这是搏命的禁术，以燃烧血脉本源为代价，换取短暂的超阶战力！
“蝼蚁也敢挡路？！”尸魂魔尊中央那张面孔扭曲咆哮，肉山表面伸出数十条由手臂缠绕的触须，狠狠抽向冰凤。
“铛铛铛——！”
触须与冰凤碰撞，爆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冰凤体表炸开无数裂痕，凌雪薇更是连喷三口鲜血，脸色惨白如纸，但终究挡住了这一击！
“就是现在！”李太白青莲剑高举，身后三十六品青莲虚影绽放，“青莲剑道终极奥义——”
“一剑……开天！”
剑光如星河倒卷，携带着斩破混沌、重开天地的无上意境，狠狠斩在肉山侧面！
“嗤啦——！！”
一道长达百丈的狰狞伤口被劈开，无数苍白液体如瀑布般喷涌。伤口深处，隐约可见尸魂老人原本的枯瘦身躯——他与墟冥之眼的融合，并非完美无缺！
“啊——！！”尸魂魔尊发出痛苦嘶吼，数千只眼瞳同时转向李太白，“你找死！”
它放弃了冰凤，所有触须如毒蛇般绞向剑仙。
“师尊小心！”陆凡厉喝，却无力支援。
千钧一发之际，周文渊突然掏出一面巴掌大小的青铜阵盘，狠狠拍在地上！
“小爷我拼了——‘太虚挪移大阵’，开！”
阵盘炸开，化作一道覆盖百丈的青色光门。光门旋转，产生恐怖的吸力，竟将那些触须强行扭曲、拖拽，偏离了原本轨迹！
“噗！”周文渊七窍喷血，这阵盘是他用库房里找到的残缺帝阵改造，强行催动已超出负荷，“只能……坚持三息……”
三息，足够了。
李太白趁机暴退，与凌雪薇汇合。两人都是重伤状态，但死死挡在陆凡身前。
而此时，陆凡闭目凝神，正在做一件疯狂的事。
他在……燃烧归墟道种！
丹田内，那朵四实一虚的五瓣小花，此刻正被苍白火焰包裹。每一片花瓣燃烧，都化作精纯的归墟本源涌入体内，强行修复伤势、重聚帝源。
这是饮鸩止渴。道种是归墟法则的具象，一旦烧尽，他将彻底失去对归墟之力的掌控，甚至可能跌落境界。
但，别无选择。
五息。
四片实瓣燃烧殆尽，只剩最后那片虚瓣。
陆凡的气息重回巅峰，甚至比之前更盛！他睁开眼，眸中苍白火焰跳动，整个人的气质如即将爆发的火山。
“还不够……”他看向胸前逆鳞，眼中闪过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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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要燃烧逆鳞本源时，一只手按住了他。
是青甲战傀。
“不必如此。”战傀的声音平静，“大帝当年留下我，本就是为了应对今日之局。”
它转身，面向尸魂魔尊，青铜身躯上的裂痕开始发光。
“青甲前辈，你要做什么？”陆凡心中涌起不祥预感。
“做我该做的事。”青甲战傀抬头，眼中青色火焰熊熊燃烧，“陆凡，记住：契约之力不止能封天，也能……焚天。”
话音未落，它的青铜身躯骤然炸开！
不是毁灭，而是解体。
无数青铜碎片悬浮空中，每一片碎片都亮起刺目的青光。碎片重组，竟化作一柄长达千丈的青铜巨剑！
巨剑无锋，剑身刻满太虚大帝的道纹，剑柄处镶嵌着九颗苍白星辰——正是契约神殿穹顶那九颗！
而青甲战傀的声音，从剑身中隆隆传来：
“此乃大帝遗留的‘最后一道剑气’，蕴藏他毕生剑道精华与三成本源。本尊温养三万年，今日……该出鞘了。”
“陆凡，接剑！”
青铜巨剑缓缓调转剑尖，指向陆凡。
下一秒，化作一道青色洪流，贯入陆凡眉心！
“呃啊啊啊——！！！”
陆凡仰天长啸，体表青筋暴起，双眼、口鼻、耳孔同时喷射出青色剑光！他的气息疯狂暴涨，瞬间突破四重天瓶颈，踏入五重天！而且还在攀升！
五重天中期……后期……巅峰！
最终，停在半步六重天的层次！
不仅如此，他的识海中，多了一篇完整的《太虚剑经》传承，以及……太虚大帝的毕生战斗记忆！
“这是……前辈用自身灵智为引，将大帝传承强行灌顶给我？”陆凡瞬间明悟，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悲怆。
青甲战傀，彻底消失了。
它以自身存在为代价，为陆凡换来了这短暂的、足以与尸魂魔尊抗衡的力量。
“别辜负。”虚空中，传来青甲最后缥缈的声音，“杀。”
陆凡握拳，指甲刺入掌心，鲜血滴落。
他抬头，看向那座扭曲肉山，眼中再无半分犹豫，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前辈之志，由我继承。”
“此剑——”
“名为‘太虚’。”
他伸手虚握，一柄完全由青色剑光凝聚的长剑在掌心成形。剑长三尺三寸，剑身流淌着太虚道纹与归墟苍白，剑格处镶嵌着逆鳞虚影。
陆凡一步踏出，身形如瞬移般出现在尸魂魔尊正前方。
肉山表面，数千只眼瞳同时锁定他。
“装神弄鬼……给本尊死！”尸魂魔尊咆哮，所有触须、所有光束、所有眼瞳的攻击，全部轰向陆凡！
面对这足以毁灭星辰的攻势，陆凡只是缓缓举剑。
然后，斩落。
“太虚剑道终极奥义——”
“归墟……太虚斩。”
一剑，无声。
没有华丽的剑光，没有恐怖的威压。
只有一道淡淡的青色剑痕，从剑尖延伸而出，轻飘飘印在肉山表面。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下一秒——
“咔嚓、咔嚓、咔嚓……”
以剑痕为起点，肉山表面浮现出亿万道细密裂痕！裂痕如蛛网蔓延，所过之处，那些苍白眼瞳齐齐炸裂，触须寸寸断裂，连中央那张面孔都开始崩塌！
“不……不可能……本尊融合墟冥之眼……已是不死不灭……”尸魂魔尊发出绝望嘶吼。
“没有什么是真正不灭的。”陆凡收剑，脸色苍白如纸——这一剑抽干了他所有力量，包括青甲灌顶带来的临时修为，“归墟之下，万物终焉。”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座肉山轰然炸开！
无数苍白碎片四溅，每一片都在半空中燃烧、湮灭。碎片中央，露出了尸魂老人干枯的本体——此刻的他，已如一具风干的骷髅，眼中满是疯狂与不甘。
“墟冥大人……不会放过你们的……”他用尽最后力气诅咒。
陆凡懒得废话，抬手一剑。
剑光掠过，尸魂老人彻底化为飞灰。
而随着他的死亡，墟隙战场上剩余的墟冥怪物，齐齐发出哀鸣，身躯开始崩解、消散——它们与尸魂老人的召唤契约断裂了。
危机，暂时解除。
“赢了……我们赢了！”周文渊瘫坐在地，又哭又笑。
凌雪薇扶着重伤的李太白，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星象阁、尸魔宗那些残存者，更是劫后余生，相拥而泣。
但陆凡没有放松。
他抬头，看向墟隙缺口处——那里，封印已经稳定，但缺口深处，那颗千丈眼球并未消失。它只是静静悬浮，瞳孔中倒映着陆凡的身影，仿佛在……审视。
更让陆凡心悸的是，他体内的归墟道种，在燃烧四片实瓣后，那最后一片虚瓣不但没有枯萎，反而开始……凝实！
与此同时，墟隙缺口边缘，一道微弱的苍白光芒亮起。
第六枚权柄印记，自动浮现。
它形如一枚眼瞳，缓缓飘向陆凡。
仿佛这一切，都在某个存在的算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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