骸骨宫殿的崩塌持续了整整三日。

    当最后一块沾染污血的骨砖化为齑粉，听风楼总舵这座盘踞归墟眼数千年的毒瘤，终于彻底从世间抹去。苍白潮汐冲刷过废墟，将残留的邪秽涤荡一空，只留下一片空寂的苍白平原。

    平原中央，临时搭建起一座简易的石殿。

    殿内，陆凡盘坐于蒲团之上，周身缭绕着淡淡的苍白雾气。雾气如活物般流转，时而化作剑形，时而凝成龙影，最终又复归混沌——这是他在调息养伤的同时，巩固“剑心通明”境界。

    凌雪薇守在一旁，冰凤本源化作丝丝寒流，辅助镇压陆凡体内因强行催动心剑而躁动的力量。李太白则手持青莲古剑，在殿外布下三重剑意结界，以防不测。

    周文渊最是忙碌，他指挥着公孙衍、尸魔帝尊等人在废墟中翻找，美其名曰“战利品回收”。还别说，真让他找到了不少好东西：听风楼千年积累的珍稀材料、未被彻底销毁的秘法典籍、以及几件品相完好的古宝。

    “啧啧，这帮孙子家底真厚。”周文渊捧着一枚拳头大小、内部封存着星光的透明晶石，眼睛放光，“‘虚空星核’！这东西炼制破界符箓简直是神物！还有这个……‘幽冥铁’？正好用来升级我的符笔……”

    尸魔帝尊面无表情地递过来一卷泛黄的兽皮：“此乃‘血魂控尸术’残卷，你要不要？”

    “免了免了！”周文渊连连摆手，“我对摆弄尸体真没兴趣。倒是这个……”他拿起一块刻满符文的青铜板，“‘太古传送阵纹拓片’？好东西！虽然残缺了大半，但研究透了说不定能复原上古传送阵！”

    公孙衍则带着星象阁弟子在测算归墟眼天象，眉头紧锁：“奇怪……自听风楼覆灭后，归墟眼的潮汐规律就开始紊乱。原本百年一次的‘大潮涌’，如今有加速迹象。按此推算，下一次大潮涌恐怕……只剩一年。”

    一年！

    众人心中一凛。归墟大潮涌不仅是潮汐暴动，更是封印最脆弱的时期。若在那时墟冥之眼卷土重来，后果不堪设想。

    石殿内，陆凡缓缓睁眼。

    经过三日调养，他的伤势已恢复七成，剑心通明境界也初步稳固。更让他惊喜的是，归墟道种那第六片虚瓣，在连番大战与领悟心剑的刺激下，竟已凝实了大半。

    “只剩三枚印记了。”陆凡感应着体内六枚权柄印记的共鸣，目光穿透石殿，望向归墟眼深处，“公孙前辈说得对，时间紧迫。我们必须在大潮涌到来前，集齐九枚印记，彻底掌控归墟眼权柄。”

    “但最后三枚印记的位置……”李太白走进殿内，神色凝重，“我查阅了听风楼遗留的部分典籍，只找到些零碎线索。一枚在‘无回渊’，一枚在‘寂灭海’，最后一枚……可能藏在‘轮回岛’。”

    周文渊凑过来，摊开一张刚绘制好的简易地图：“这三个地方，可都是归墟眼内有名的绝地。无回渊号称‘大帝入内亦难回’，寂灭海是归墟法则暴动最频繁的区域，轮回岛更是神秘，古籍记载‘似存非存，虚实不定’。”

    凌雪薇轻声道：“或许可以问问归墟眼本身？”

    一语惊醒梦中人。

    陆凡取出太虚星穹镇魔杖。完成七块碎片补全后，权杖的灵性大增，杖首那颗瞳孔碎片仿佛拥有自己的意识，时而转动，倒映着周围景象。

    他尝试将神念注入权杖，沟通归墟眼意志。

    片刻后，杖身微微震颤，一道模糊的意念传入识海：

    “契约者……集六印……可感应其余……”

    “无回渊……有‘第七印’……需破‘九重幻障’……”

    “寂灭海……‘第八印’……在‘法则漩涡’深处……”

    “轮回岛……‘第九印’……时机未至……不可强求……”

    意念断断续续，显然归墟眼意志并非完整生灵，只能提供最基本的信息指引。

    “看来得一个一个来了。”陆凡收起权杖，“先从无回渊开始。公孙前辈，尸魔帝尊，接下来我需要你们帮忙做一件事。”

    两人连忙躬身：“陆道友请吩咐。”

    “整合归墟眼内所有残存势力，建立‘镇守者联盟’。”陆凡目光扫过众人，“听风楼虽灭，但墟冥之眼未除，源初之核的危机仍在。我们需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共同应对未来的风暴。”

    公孙衍眼睛一亮：“此议甚好！星象阁愿全力支持，并负责联络正道各派。”

    尸魔帝尊犹豫了一下，沙哑道：“尸魔宗名声不佳，但……本尊可出面联络那些邪道、散修。不过那些人桀骜不驯，需得有些手段。”

    “无妨。”陆凡取出一枚空白玉简，以指为笔，刻画下一道剑意符印，“以此为凭。愿意加入联盟者，可获此印庇护，并在未来享有相应权责。不愿者……只要不捣乱，随他们去。但若敢与墟冥勾结……”

    他眼中寒光一闪：“杀无赦。”

    玉简刻成，散发出淡淡的太虚剑意与归墟威压。公孙衍与尸魔帝尊接过，皆是一凛——这小小玉简，竟蕴含着让他们都心悸的力量，可见陆凡如今修为之深不可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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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外，”陆凡看向周文渊，“周兄，麻烦你炼制一批传讯符箓和防御阵盘，作为联盟的基础配备。材料就从战利品里取，不够的再想办法。”

    “包在我身上！”周文渊拍胸脯，“小爷我正好手痒，这几天已经设计出了‘归墟版万里传讯符’和‘便携式太虚剑阵盘’，就差材料试验了！”

    安排妥当后，众人分头行动。

    公孙衍与尸魔帝尊带着玉简离开，去联络各方势力。周文渊一头扎进材料堆，开始疯狂炼器。李太白则继续为陆凡护法，同时参悟青莲剑道与太虚本源的更高融合。

    凌雪薇没有离开，她安静地坐在陆凡身侧，手中握着一块晶莹的冰晶——那是她以冰凤本源和太虚灵液炼制的“冰心佩”，有宁神静心、辅助修炼之效。

    “雪薇，”陆凡突然开口，“你觉得……我们真的能阻止墟冥吗？”

    凌雪薇抬头，冰蓝的眸子凝视着他，轻声却坚定：“能。因为你在。”

    陆凡笑了，心中涌起暖意。他握住凌雪薇的手：“等这一切结束，我带你去看看归墟眼外的星空。听说极北星域有万载不化的冰原，那里一定很美。”

    “嗯。”凌雪薇脸颊微红，却重重点头。

    温情时刻并未持续太久。

    半日后，周文渊兴冲冲地跑进石殿，手里捧着一块巴掌大小的青铜阵盘：“陆兄！快看！‘便携式太虚剑阵盘’试验成功！激活后可瞬间展开一道剑意结界，能挡五重天全力一击三息时间！虽然时间短了点，但逃命够用了！”

    陆凡接过阵盘，神识一扫，不由赞叹：“符文结构精妙，将太虚剑意压缩封存，瞬间释放……周兄，你这符道天赋当真了得。”

    “那是！”周文渊得意洋洋，“也不看看小爷我是谁！不过……”他挠挠头，“炼制这玩意消耗太大，我手头的‘虚空星核’只够做十个。想要量产，得找到更多材料。”

    正说着，石殿外传来破空声。

    公孙衍与尸魔帝尊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二十余道身影。这些人气息强弱不一，强的有五重天，弱的只有准帝，服饰也五花八门，显然是来自不同势力。

    “陆道友，”公孙衍上前行礼，“幸不辱命。归墟眼内尚存的十七家势力，已全部同意加入联盟。这位是‘玄冥教’教主幽泉子，这位是‘百草谷’谷主药婆婆，这位是……”

    他一一介绍，众人纷纷向陆凡行礼，神色恭敬中带着敬畏——陆凡独闯听风楼总舵、连斩四楼主的事迹，早已传遍归墟眼。

    陆凡起身还礼，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诸位愿加入联盟，共抗墟冥，陆某感激。联盟初创，规矩不多，只有三条：一，不得内斗；二，不得与墟冥勾结；三，危难之时，需守望相助。”

    他抬手，十七枚刻好的玉简飞向众人：“此为联盟信物，亦是一道护身剑印。望诸位珍重。”

    众人接过玉简，感应到其中蕴含的剑意与权柄威压，皆是心中一凛，更添几分信服。

    幽泉子是个干瘦老者，他上前一步，拱手道：“陆盟主，老夫有一事禀报。三日前，我教弟子在‘无回渊’外围巡逻时，发现渊内有异常波动，疑似……有外人闯入。”

    “哦？”陆凡挑眉，“可知是何人？”

    “不知。”幽泉子摇头，“但那波动中夹杂着星辰之力，很像……星象阁的路数。”

    众人目光齐刷刷看向公孙衍。

    公孙衍脸色一变：“不可能！星象阁弟子皆在老夫掌控之中，绝无人私自前往无回渊！”

    陆凡与李太白对视一眼，都想到了某种可能。

    “莫非……”李太白缓缓道，“是那些……一直隐藏在暗处的‘古老存在’？”

    归墟眼存在无数年，除了听风楼这类明面上的势力，必然还有一些隐世不出的老怪物。他们或许寿元将尽，或许在闭关寻求突破，平时不显山露水，但在权柄印记和源初之核的诱惑下……难保不会动心。

    “看来，无回渊之行，不会太顺利了。”陆凡眼中闪过一丝锋芒，“也罢，正好让我试试，这归墟眼内……还有多少牛鬼蛇神。”

    他起身，太虚星穹镇魔杖入手。

    “诸位，镇守者联盟今日正式成立。而我这个盟主的第一战——”

    “便是这无回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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