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最深处，万籁俱寂。
这种寂静不是声音的缺失，而是“存在”本身的稀薄。灰白色的雾气稀薄到近乎透明，能看见虚空深处悬浮的景物——那是一颗巨大的、缓缓搏动的漆黑心脏。
源初之核。
心脏表面缠绕着亿万条锁链，锁链另一端连接着九枚锚点。其中三枚呈现灰白与七彩交织的颜色，那是被陆凡掌控的锚点；另外六枚漆黑如墨，正疯狂抽取归墟之力，注入心脏。
而在心脏上方，悬浮着一只千丈巨目。
墟冥之眼本体。
它的瞳孔此刻完全睁开，纯黑的眼球中倒映着诸天万界崩塌的景象。眼球周围缠绕着九根粗大的法则锁链，其中八根已经崩断，只剩最后一根还连接着眼球与心脏。
锁链上布满裂痕，随时可能彻底断裂。
眼球下方，站着两道身影。
左边那人，身高九尺，身穿玄黑帝袍，头戴平天冠，面容威严如上古帝王。他手中托着一方玉玺，玉玺上刻着四个太古神文：“代天行罚”。
初代第一冥使，蚀天。
右边那人，身形矮胖，披着土黄色麻衣，赤足踏空，脚踩着一片不断翻涌的大地虚影。他手中握着一根藤杖，杖身缠绕着九条土龙。
初代第二冥使，蚀地。
两人气息如渊似海，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周围的空间不断崩碎、重组，仿佛承受不住他们的存在。
九重天巅峰！
而且是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老怪物，对法则的领悟已至化境。
“来了。”蚀天开口，声音如洪钟大吕，震得归墟深处都在颤抖。
蚀地则嘿嘿一笑，藤杖轻点，陆凡四人脚下的大地突然化作泥潭，无数土龙从泥潭中钻出，咬向他们的脚踝！
“雕虫小技。”山岳大帝冷哼，玄铁巨柱重重砸地，“给老子——定！”
巨柱迸发土黄色光芒，那是纯粹到极致的大地法则！泥潭瞬间凝固成岩石，土龙撞在岩石上，寸寸断裂。
“哦？有点意思。”蚀地眼睛一亮，“你这蛮子，对大地法则的领悟不浅啊。可惜……走错了路。”
他藤杖再点。
岩石重新化为流沙，流沙中伸出无数只土石大手，抓向四人！
这一次，山岳大帝脸色变了——他的大地法则，竟被对方完全压制！
“因为这里是归墟。”蚀地微笑，“归墟中的一切法则，都已被大人同化。你用的力量越强，被归墟反噬就越狠。”
话音未落，山岳大帝忽然闷哼一声，嘴角溢血。他感觉到自己调动的土系本源，竟在倒灌入体内，疯狂侵蚀他的经脉！
“老山！”李太白剑光斩出，青莲剑气化作朵朵莲花，暂时挡住土石大手。
凌雪薇冰火双焰爆发，将流沙冻结又融化，制造出一片混乱区域。
但蚀地只是摇头。
“没用的。”
他藤杖第三次点出。
这一次，整片归墟深处的“大地”概念被彻底激活！无数山脉虚影拔地而起，江河倒卷，星辰坠落——他竟在归墟中，模拟出了一方完整的世界！
而这方世界的所有法则，都在排斥陆凡四人！
“领域……完整的世界领域！”李太白脸色凝重，“这是九重天巅峰才有的手段！”
“退。”陆凡忽然开口。
他踏前一步，挡在三人身前。
混沌色的光芒从体内涌出，在身前化作一面盾牌。
山脉虚影撞在盾牌上，无声湮灭；江河冲击，悄然消失；星辰坠落，化作飞灰。
混沌之力，万法不侵！
“混沌法则……”蚀天终于动了。
他抬手，玉玺飞起，在空中化作万丈大小，玺底那四个神文“代天行罚”亮起刺目金光。
“那就让本座看看，你这混沌……能否扛住‘天罚’。”
玉玺压下。
不是物理层面的攻击，而是法则层面的“审判”！
陆凡瞬间感觉到，自己被这片天地的所有法则排斥、敌视、诅咒。空间在挤压他，时间在加速他的衰老，五行在侵蚀他的肉身，阴阳在颠倒他的神魂……
这是蚀天的本命神通——以玉玺代行天道，宣判敌人为“罪”，引动天地万法共诛之！
寻常九重天，在这一招下撑不过三息。
但陆凡只是闭眼，再睁眼。
左眼灰白，右眼七彩的光芒彻底融合后，他的瞳孔已化作纯粹的混沌色，深邃如宇宙初开。
“你所谓的‘天’……”他轻声道，“不过是归墟模拟出的伪天道。”
“而我的混沌……”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可开天。”
掌心，一枚混沌印记浮现。
印记缓缓旋转，每旋转一圈，就有一道法则被吸入、分解、重组。空间、时间、五行、阴阳……蚀天引动的所有法则攻击，在触及混沌印记的瞬间，如百川归海，尽数被吞没！
“什么？！”蚀天第一次色变。
他的玉玺开始颤抖，玺底的金色神文黯淡下去。
“不可能……我的‘代天行罚’连真正的天道都能短暂借用，怎么会……”
“因为你的天道，是假货。”陆凡一步踏出，身形出现在蚀天面前，“而我的混沌……是真的。”
一拳轰出。
朴实无华的一拳，没有任何花哨，只有最纯粹的混沌之力。
蚀天急退，玉玺挡在身前。
拳至。
咔嚓——！
玉玺表面出现一道裂痕。
蚀天闷哼倒退，嘴角溢出一缕黑血。他死死盯着陆凡：“你……不是八重天初期……”
“刚突破。”陆凡甩了甩手，“托你们时间回廊的福，混沌法则彻底成了。现在……大概是八重天巅峰。”
八重天巅峰，硬撼九重天巅峰而不败！
这就是混沌法则的恐怖！
蚀地见状，不再留手。
他藤杖插入虚空，口中念诵古老咒文。归墟深处的大地虚影开始与那枚源初之核共鸣！
“不好！”凌雪薇惊觉，“他在调动源初之核的力量！”
源初之核剧烈搏动，六枚漆黑锚点疯狂抽取归墟之力，注入蚀地体内。蚀地的气息开始暴涨，瞬间突破九重天巅峰，踏入一个模糊的、超越大帝范畴的境界！
“半步……超脱？”李太白骇然。
“不对，是伪境。”陆凡目光如炬，“他强行抽取源初之核的本源，暂时拔高境界。但维持不了多久，而且事后必遭反噬。”
“杀你们……够了。”蚀地声音变得嘶哑，藤杖挥出。
这一杖，蕴含着源初之核的一丝力量！
杖影所过之处，归墟深处的空间彻底崩塌，露出后方一片纯粹的“虚无”——那是连归墟都不存在的绝对空无！
“退后！”陆凡将三人护在身后，混沌之力全力爆发。
混沌印记在身前疯狂旋转，试图吞噬这一杖的力量。
但这一次，印记开始颤抖！
源初之核的力量，层次太高了！
眼看混沌印记就要崩碎——
“陆凡，接剑心！”
一个声音忽然从陆凡体内响起。
是太虚大帝残念！
陆凡丹田中，那枚太虚剑心骤然亮起，化作一道剑光融入混沌印记。印记表面，多了一道剑形纹路。
混沌与剑道，融合！
“混沌·剑印！”
印记化作一柄混沌色的长剑，一剑斩出！
剑光与杖影碰撞。
无声。
但整个归墟深处，所有的雾气、残骸、法则……都在这一瞬间被清空，露出一片直径万里的绝对真空！
蚀地倒退三步，藤杖寸寸碎裂。
他低头，看着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剑痕边缘混沌之力在不断侵蚀，阻止伤口愈合。
“太虚……剑心……”他眼中闪过怨毒，“又是你……阴魂不散……”
而陆凡也倒退七步，嘴角溢血，但眼中神光更盛。
他感觉到了——混沌与剑道融合后，他对力量的掌控，又上了一个台阶！
“蚀天、蚀地。”陆凡持剑而立，“还要打吗？”
蚀天扶住蚀地，冷冷看着陆凡：“你以为……赢了？”
他指向墟冥之眼。
最后一根锁链，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巨目彻底自由。
它缓缓“看”向陆凡，纯黑的瞳孔中，倒映出他的身影。
“九印……承载者……”
“终于……见面了。”
归墟最终决战，正式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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