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戈登猛地转身,对着厅中待命的亲兵和军官,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压力而微微发颤,却又强行压抑着,“立刻召集所有千夫长以上军官,紧急军议!”
“派出所有斥候,给我往南边撒出去!我要知道卡恩福德人到底来了多少,现在到了哪里,主将是谁!立刻!马上!”
很快,宅院议事厅内,火把和油灯被全部点亮,将宽阔的空间映照得如同白昼。
收到紧急召集令的各营、各队的千夫长及以上指挥官,共计十余人,陆陆续续、神情各异地快步走了进来。
他们有的甲胄未解,显然刚从营地巡视归来;有的睡眼惺忪,带着被从睡梦中叫醒的不悦;更多的则是满脸疑惑和凝重,猜测着深夜急召所为何事。
厅内气氛肃穆,落针可闻,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坐在主位上的戈登,那张平日里就阴沉的脸上,此刻更是布满了压抑的寒霜,眼神锐利得吓人。
那个风尘仆仆的哨骑,已经被允许起身,站在大厅一侧,有人给他递了碗水,他咕咚咕咚喝下,喘了几口粗气,脸上惊惶的神色终于渐渐平复,眼神也重新恢复了军人的一丝冷静,但眼底深处的恐惧和后怕依然清晰可见。
“人齐了。”戈登扫视了一圈,声音低沉而冰冷,仿佛能冻结空气,“黑水河河谷前沿哨骑,有紧急军情,你再把你知道的,原原本本、清清楚楚地说一遍,不许夸大,也不许遗漏,从你最早得到消息开始。”
“是,司令!”哨骑放下水碗,挺直腰板,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但语速依然很快,显示出内心的急切。
他开始从头讲述,这一次,条理清晰了许多:
“最早,大约是七八天前,我们哨所附近,开始陆续出现从灰狼谷方向逃难过来的索伦平民,零零散散,我们拦下盘问,他们说……卡恩福德派兵打过来了!而且是很早之前就来了!”
“大概在一个月前,灰狼谷就出了怪事,他们村里三个最好的猎人进山打猎,一去不回,后来在一条偏僻的小湖里找到了尸体,是被人杀死的,有箭伤,还有陷阱的痕迹。”
“他们的领主德里克就有了怀疑,立刻开始整兵备战,加固栅栏,发放武器,还派人去附近其他小领地求援,用粮食换来了不少士兵。”
哨骑顿了顿,继续道:“但没用,卡恩福德的军队还是来了,据那些逃出来的人说,卡恩福德军有骑兵,弓箭射得极准,老远就能放箭,他们灰狼谷的守军还没列好阵,就被射死了不少人。”
“后来步兵一冲,阵型直接就垮了,灰狼谷……陷落了。领主德里克估计也死了。”
“之后,”哨骑的声音变得更加急促,“逃难的人越来越多,方向也乱了,我们又陆续听到消息,灰狼谷东边的狐狸谷、猫头鹰溪……那些地方,也都被卡恩福德军攻破了!”
“他们说卡恩福德军一路高歌猛进,根本无人可挡!见寨就破,见人就杀,粮食牲畜全抢走,抓到的人不是杀就是抓去当奴隶!”
“最后,也是最新、最可靠的消息,”哨骑咽了口唾沫,脸上再次浮现出惊惧,“是从纳兰城堡方向逃出来的几个人说的,他们跑得最早。”
“他们说,卡恩福德大军,已经打到纳兰城堡了!而且把城堡给围了!里面情况不知道,但外面全是卡恩福德的兵,旗帜招展,营帐连绵,看着人很多!”
“我们的哨所,就在昨天下午,也遭到了卡恩福德骑兵的袭击!他们人不多,但装备精良,马快,箭准,我们猝不及防,死伤大半……就我一个人,仗着马好,拼死才逃了出来,一路不敢停,赶来报信!”
哨骑说完,大厅内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所有军官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以及一丝他们也不敢承认的恐惧,卡恩福德人……竟然真的主动打出来了!而且不是小股袭扰,是大规模的、有组织的、一路平推的进攻!
灰狼谷、狐狸谷、猫头鹰溪……一连串边境据点被连根拔起!现在,兵锋直指有石制城堡的纳兰城堡,并且已经形成合围!
这哪里是“报复”或“示威”?这分明是赤裸裸的征服和领土扩张!
戈登在哨骑汇报时,已经快步走到了挂在墙上的那幅巨大的、标注详细的羊皮地图前。
他目光如炬,手指随着哨骑的叙述,在地图上快速移动、点划。
灰狼谷,狐狸谷,猫头鹰溪……最后,手指重重地点在了纳兰城堡的位置上,停住不动。
一条清晰的、由西南向东北延伸的进攻路线,赫然呈现在地图上!
起点显然是卡恩福德,终点,毫无疑问,就是纳兰城堡!
而且,根据哨骑的情报和这条路线判断,纳兰城堡,很可能就是卡恩福德军此次“扫荡作战”的最终目标!
拿下纳兰城堡,卡恩福德在北方的边境将大大向北推进,获得一个坚固的前进据点,并且彻底扫清这一大片山林区域内的索伦势力。
“扫荡作战……”戈登盯着地图上那条触目惊心的红线,低声重复着这个词语,眼中寒光闪烁,他猛地转身,面向众军官。
就在这时,军官中,一个声音响起,平静、沉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打破了厅内的死寂:
“这显然是一次精心策划的扫荡作战,目标明确,路线清晰,行动迅猛,卡恩福德人并非无的放矢,他们是在示威,或者说,复仇。”
“或许,正是响应了大首领之前下达的、命令边境山林领主猎杀卡恩福德猎人和农民的那道命令,我们杀他们的人,抢他们的货,他们就以牙还牙,以血还血,而且……规模更大,手段更狠。”
说话之人,站在军官队列的前排,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岁,但眼神锐利如鹰隼,顾盼之间自有一股沉稳干练、久经沙场的气质。
他并未穿戴华丽的铠甲,只是一身朴素但坚固的镶铁皮甲,腰佩一柄造型简洁的弯刀,他叫加洛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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