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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绝望之墙
    那一抹紫金色的剑光在视野中无限放大,原本嘈杂的雷鸣声竟在这一瞬间彻底消失。

    天地间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静谧,仿佛所有的声波都被那一剑强行斩断。

    吴长生瞳孔收缩到了极致,指尖死死扣入树根的缝隙,却感觉指甲像是抓在了一块冰冷且坚硬的生铁上。

    空气凝固了。

    这并非形容词,而是某种物理层面上的绝对停滞。

    在吴长生的神识感知中,那一剑带动的气压波动,将方圆千里的灵气瞬间排空。

    周围那些原本翻滚不休的红雾,此刻像是被冻结在透明琥珀里的标本,动弹不得。

    吴长生的肺部产生了一种火辣辣的干裂感。

    这是周围真空带来的反噬,内脏正因压力失衡而剧烈收缩。

    这种生理上的剧痛,比任何言语都要清晰地提醒着他——死亡,正在以一种无可抗拒的姿态降临。

    “啧,这就是……内门的剑吗?”

    吴长生在心底发出一声冷笑,声带却早已在那股威压下彻底麻木,发不出半点声音。

    三百五十年的阅历,在这一刻化作了识海中疯狂闪烁的无数数据流。

    他试图寻找那一剑的气机节点,试图寻找哪怕万分之一的生还缝隙。

    然而,失败了。

    那一剑太快,也太纯粹。

    它没有招式,没有变化,甚至没有杀意。

    它仅仅是高位生命在行走时,随手拨开的一缕碍眼的尘埃。

    在这道横跨天地的“绝望之墙”面前,吴长生感觉到体内的长生真元正在以一种极其绝望的速度萎缩。

    原本如江河般奔涌的经脉,此刻像是遇到严冬的细流,生生被冻死在了皮肉之下。

    长生道树在识海中发出阵阵哀鸣,那些原本晶莹剔透的叶片,竟在这一刻出现了枯萎的征兆。

    那是来自生命等阶的绝对碾压。

    吴长生感觉到脊梁骨在咯咯作响,每一节骨头都在承受着那种几乎要将人化作肉泥的重压。

    石磊那声咆哮刚出喉咙,便被四周那粘稠得近乎固态的空气生生挤了回去。

    汉子那双充血的瞳孔里写满了决绝,浑身肌肉坟起,皮肤因承受不住极度的灵力灌注,正渗出一层极其细密的血珠。

    那柄沉重如山的黑色巨斧,在这一刻被他高高举起,斧刃上跳动着筑基初期最后的尊严。

    “给俺……开啊!”

    石磊喉咙里发出一声近乎野兽般的低吼。

    吴长生想出言喝止,想告诉他那不过是自寻死路,但此刻他连抬起一根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剑光与斧刃相接的瞬间,没有任何预想中的轰鸣。

    那一幕在吴长生的“神医视角”中,慢得让人发疯。

    黑色巨斧的金属结构在接触到那一缕紫金色雷芒的微秒内,产生了一种极其诡异的“波动”。

    那是金属分子在承受了超越上限千万倍的振动后,正在产生的结构性崩溃。

    吴长生清晰地看到,那柄足以劈开坚石的斧头,是从斧尖开始,像一滩被烈日暴晒的积雪般消融的。

    不,那是震碎。

    无数细微如尘埃的金属碎屑在半空飞溅,每一颗碎屑都带着足以洞穿肉身的锐气。

    紧接着,是石磊的双臂。

    在解剖视角下,石磊那比常人粗壮两倍的肱二头肌,在瞬息间便因受力不均而剧烈扭曲,活脱脱拧成了麻花。

    紧接着,那股无法泄出的压力在皮肉下横冲直撞,洁白的骨骼传出一声清脆的“咔吧”响动。

    骨折并非一处,而是从指节开始,一路延伸到肩膀。

    那是极致高频震动带来的“粉碎性断裂”,直接将石磊的双臂骨骼震成了无数极其锋利的骨渣。

    鲜血甚至还没来得及喷涌,便被四周的高热剑气瞬间蒸发,化作了一团极其凄厉的红烟。

    石磊闷哼一声,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拍向了泥潭深处。

    他的胸腔在那重压下产生了极其恐怖的塌陷,肺部的空气被强行挤出,带出了一串混合着内脏碎块的血沫。

    冯远在那儿呆若木鸡,汉子的眼球因极度恐惧而向外凸起,整个人活脱脱像是一尊被吓破了胆的泥胎。

    云娘则是紧闭双眼,双手死死捂住耳朵,缩在树根下的身躯抖动得如同一片飘落在暴风雨中的残叶。

    剑气终于触到了这片浸满了血污的土地。

    在那一瞬,吴长生感觉世界失去了颜色,只剩下一种极致的、足以灼烧灵魂的白。

    那是雷霆与土石碰撞产生的毁灭之光。

    没有任何爆炸的声响,只有一种让人耳膜渗血的、极其沉闷的“嗡嗡”声。

    以剑气落点为中心,方圆千米的林木在这一刻同时失去了生机。

    那些活了几百年的古树,在剑气余波的扫荡下,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便直接从内而外地化作了飞灰。

    地脉在呻吟,在战栗。

    泥潭里的水分被瞬间抽干,干裂的土地上布满了蛛网般的雷痕,每一道痕迹都散发着刺鼻的焦糊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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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雾被粗暴地排空,露出了这片试炼林最原始、也最残酷的荒凉本色。

    吴长生感觉到一股极其狂暴的热浪正顺着脊梁骨疯狂向上攀爬。

    那是长生道树在拼命收缩,将所有的生命精粹都锁死在心脏那方寸之间。

    他在烂泥中翻滚,在碎石中挣扎,每一寸肌肤都像是被烧红的烙铁反复犁过。

    这种力量,根本不是这个境界的修士所能理解的。

    在这随手一剑面前,所谓的筑基,所谓的修行,都像是一场极其幼稚的儿戏。

    吴长生感觉到自己的识海在崩塌,在那紫金色的意志面前,他那点儿可怜的经验和谋划,碎裂得连渣都不剩。

    方圆千米,生机绝。

    焦黑的土地上还跳动着残余的雷丝,像是死亡后留下的最后嘲弄。

    雷鸣渐渐远去,唯余下一片死寂的焦土。

    吴长生伏在泥坑最深处,指尖传来的温度烫得惊人,那是雷火在土石中留下的余温。

    他感觉到肺部总算挤进了一丝带着硫磺味的空气,虽然呛人,却证明他还活着。

    冯远歪在几十米外的一处焦土坑里,汉子浑身法衣破碎,裸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极其细密的血纹,整个人昏死在泥水里。

    云娘躲在吴长生身后,倒也避开了致命伤,只是那双瞳孔已经彻底失去了神采,缩在树根旁像是一具丢了魂的木偶。

    最惨的是石磊。

    汉子躺在泥潭中央,双臂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原本握斧的手掌此刻空空如也,只有血肉模糊的创口在冒着黑烟。

    内脏移位之下,石磊的呼吸已微弱到了极致,每一次起伏都伴随着痛苦的抽搐。

    高空之上,雷鹤划出的紫痕已经消失在云端深处。

    沈浮生终究是连回头看一眼这片焦土的兴致都没有。

    在他眼里,这就好比凡人赶路时踩碎了几只蚂蚁,谁会在意那蚂蚁叫什么,或是它曾有过怎样的挣扎?

    吴长生忍着经脉断裂般的剧痛,强撑着从烂泥中坐了起来。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视线投向那片被一剑清空的百里焦土,瞳孔里透着一抹看透万古的冷冽与自嘲。

    三百五十年的春秋,在真正的仙人眼中,竟然这般廉价。

    “啧,好大的威风。”

    吴长生嗓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他低头看了看那已经变形的十指,瞳孔深处那抹金芒却愈发幽深。

    在这试炼林里,谁是药材,谁是药师,现在看来还得重新算一算。

    长生道体在体内极其缓慢地律动着,开始收割这空气中残留的每一丝暴虐灵气,作为修复经脉的肥料。

    活下去。

    只有活下去,才有资格去问一问,那沈浮生的剑,到底贵在何处。

    焦土之上,唯余下那一缕尚未散尽的紫色雷烟,在诉说着蝼蚁的悲哀。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