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黑压压的一片。
数千名蛮古族人,无论男女老少,此刻全部整整齐齐地站列着。他们没有说话,也没有交头接耳。
每个人都穿着蛮古族最隆重的节日盛装——那是由火系妖兽皮毛制成的战甲,上面用鲜血绘制着繁复而古老的图腾。
那种肃穆的气氛,甚至比之前的祭火大典还要凝重几分。
而在人群的最前方,竖立着一块被巨大的红布遮盖着的东西,足有十丈高,看形状像是一座雕像,在晨风中巍然耸立。
烈山族长站在红布前,身披赤金重甲,手持那柄传世战斧。看到苏月到来,他那张刚毅的脸上露出了一抹郑重的神色。
“林长老。”
烈山的声音浑厚有力,在寂静的广场上回荡,“你对我族有再造之恩。今日一别,不知何时能再见。”
“我蛮古族是个粗人聚集的地方,不懂你们外界那些送别的诗词歌赋。我们只有一种方式,来表达对最尊贵客人的敬意。”
说完,烈山猛地将手中的战斧向天空一举。
“起战舞!”
一声暴喝。
“吼!吼!吼!”
广场上,数千名蛮古族战士同时发出三声怒吼。
这声音没有动用任何灵力,纯粹是由肉身肺腑挤压空气而形成的声浪。
声浪滚滚,直冲云霄,震得峡谷两侧的岩壁都在瑟瑟发抖,碎石滚落。
紧接着。
“咚!”
所有战士同时抬起右脚,重重地踏在地面上。
大地剧烈震颤。
他们赤裸着上半身,露出了那如岩石般坚硬的古铜色肌肉。随着鼓点的节奏,他们开始挥舞双臂,拍击胸膛。
“啪!啪!啪!”
肌肉与手掌的碰撞声,清脆而响亮,汇聚成了一曲激昂的战歌。
这是蛮古族的战舞。
只有在族群出征,或者送别最高规格的英雄时,才会跳起。
苏月站在高台上,看着下方那数千具充满爆发力的躯体在同一时间律动。
汗水在他们的皮肤上流淌,在这个清冷的早晨蒸腾出白色的热气。
那热气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条白色的巨龙,盘旋在广场上空。
没有绚烂的法术光影,没有丝竹管弦的伴奏。
只有最原始的力量,最纯粹的热血。
铁兰和石猛站在队伍的最前列。
铁兰手持重剑,动作刚劲有力,每一个转身、劈砍都充满了杀伐之气。
石猛更是双眼赤红,他挥舞着那一对巨大的拳头,每一次击打空气都发出爆鸣。
他们跳得极其投入,甚至可以说是拼命。
体内的气血运转到了极致,皮肤表面渗出了细密的血珠,与汗水混合在一起,顺着肌肉的纹理流下。
这是在燃烧气血起舞。
苏月看着这一幕,眼眶微微发热。
她是一个习惯了孤独的修仙者,习惯了算计与被算计。
但此刻,面对这群毫无保留,用最笨拙也最真诚的方式表达谢意的蛮古族人,她心中的某一块坚冰融化了。
一刻钟后。
战舞在最后一声震天的怒吼中结束。
所有战士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右手握拳抵在左胸,那是心脏的位置。
他们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苏月。
那是对强者的认可,也是对恩人的感激。
烈山族长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沸腾的气血。
他转过身,看向苏月,脸上露出了一抹神秘而自豪的笑容。
“林长老,这战舞只是开胃菜。”
烈山指了指身后那个被红布遮盖的巨大物体,“大家伙儿商量了一下,觉得既然你要走了,总得留个念想。所以我们连夜赶制了一样东西,想让后世子孙永远记住你的模样。”
苏月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种预感,来源于她对蛮古族那独特审美的深刻了解。
“族长,其实不必……”苏月刚想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