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被告知两人一早就出去了。
“这俩孩子去哪了?下着雨,早饭也不吃,走的这么早?”雷轰啃着包子喃喃道。
晨光熹微时,雷无桀便拽着萧瑟出了雷家堡。
青石板铺就的长街上还凝着薄霜,两侧的酒旗在风里卷着边角,偶有挑着担子的货郎摇着拨浪鼓走过,惊起巷口几只啄食的麻雀。
雷无桀脚步轻快,靴子踩在霜地上发出“咯吱”的脆响,他回头看了眼慢悠悠跟在身后的萧瑟,笑着晃了晃手里的油纸伞:“萧瑟,快点!那家早点摊的蟹黄汤包可是要排队的!”
少年穿着绛红色的短打,腰间系着雷家标志性的红绸带,发梢沾着细碎的霜花,像极了初雪时枝头上的红梅。
“急什么?”他声音里带着晨起的慵懒,“你说的那家摊子,难道还能跑了不成?”
雷无桀停下脚步,转身朝他伸出手:“那可不一定!我记得上次我回来晚了,连汤包的热气都没闻到!”
萧瑟的掌心温热,裹着雷无桀微凉的手指时,萧瑟能感觉到少年脉搏的跳动,像擂鼓一样有力。
“你以前总说江南的小吃如何如何,”萧瑟任由他拉着往前走,眼角的余光扫过街边冒着热气的蒸笼,“这就是你常挂在嘴边的蟹黄汤包?”
雷无桀眼睛一亮,指着前方巷口的木牌:“对!就是这家‘福来居’!他家的汤包是用早起抓的大闸蟹做的,皮薄得像纸,咬一口能鲜掉眉毛!”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摊前。
竹制的蒸笼叠得比人还高,蒸腾的白雾裹着蟹黄的香气扑面而来,摊主是个系着蓝布围裙的中年妇人,见了雷无桀便笑着招呼:“哎呀,是小桀呀,好久不见!还是老样子?一笼蟹黄汤包,一碗鸡丝面?”
雷无桀点头如捣蒜,又指了指身边的萧瑟:“再加一笼汤包,一碗阳春面!”
他拉着萧瑟在摊边的木桌旁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的纹路——那是他小时候用刻刀划下的雷家堡地形图,如今已经被磨得模糊不清。
萧瑟看见了那幅图,能让雷无桀这么刻,还没有被撤走,看来这处是雷家堡的暗哨。
“萧瑟,你尝尝这个,”雷无桀用竹筷夹起一个汤包,小心翼翼地咬开一个小口,“先吸汤汁,不然会烫到。”
萧瑟依言吸了一口,鲜美的汤汁在舌尖炸开,带着蟹肉的清甜和猪肉的醇厚,他忍不住挑了挑眉:“味道确实不错。”
雷无桀见他喜欢,脸上的笑容更盛,又夹了一筷子鸡丝面递到他碗里:“还有这个!面是用碱水揉的,筋道得很!”
他自己则捧着碗大口吃着,汤汁沾到嘴角也不在意,像只餍足的小兽。
吃完早点,雷无桀付了钱,两人沿着长街往城外走。
阳光已经透过云层洒下来,霜花渐渐融化,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的腥气和草木的清香。
“人不在这,在城外。”萧瑟忽然道,他注意到雷无桀时不时看向街角的茶寮,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就知道这人在找什么。
雷无桀挠了挠头:“他说是有重要的事情禀报,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
两人不着急,慢慢的走。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来到城外的山脚下。
一座破旧的庙宇隐在树林深处,朱红的庙门已经掉了漆,门楣上的“观音庙”三个字被风雨侵蚀得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雷无桀推开门,庙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香火的气息,神龛上的观音像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供桌上摆着几个早已熄灭的蜡烛。
“王五?”雷无桀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庙里回荡。
一个穿着灰色短打的汉子从神像后面走出来,正是王五。
他脸上带着疲惫,眼睛里却闪着兴奋的光芒:“雷少爷,萧公子,你们可来了!”
他快步走到两人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昨天我按照萧公子的吩咐,跟着那两个带玉牌的人,一直跟到城外的废弃庙宇——就是这里!”
他指着庙后的空地,“我看见他们从马车上搬下来十几个大箱子,箱子上还贴着封条,上面写着一个奇怪的符号。”
萧瑟接过纸,上面画着庙宇的地形图,旁边还标注着箱子的摆放位置。
他的指尖在符号上停顿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这个符号是尤家。”
雷无桀凑过来看了看,挠了挠头:“哪个尤家,是书香门第,还是那个江湖游家?”
萧瑟将纸条交给雷无桀道:“书香门第,在朝为官,怪不得,这次竟然是二哥过来。”
王五不明白两人的二哥是谁,但是还是继续禀告:“我亲眼看见他们把箱子搬进了庙后的地窖里,而且那些人的身手都不简单,看起来像是江湖上的高手。
我不敢靠近,只能远远地看着,等他们走了之后,我才偷偷溜进去看了一眼,地窖里还有不少类似的箱子,都贴着封条。
而且周围被撒了不少这样的蜡丸,看样子有上百个。”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蜡丸。
萧瑟接过蜡丸,放在鼻尖闻了闻,一股淡淡的药味传来。
他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这是‘牵机引’的药味。”
雷无桀看了一眼:“牵机引?那不是剧毒吗?尤家竟然有这么多?”雷无桀说完就见王五脸色有些发白。
雷无桀拍了拍王五:“你没事,还记得之前给你的那个药丸吗?你现在百毒不侵。”
王五这才想起之前雷无桀给他的那颗药丸,当时只当是寻常玩意儿,没想到竟有如此神效,脸色稍稍缓和了些。
萧瑟将蜡丸收好,目光扫过庙外的树林:“看来事情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王五,你做得很好,先回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我们会再找你。”
王五点点头,转身离开了庙宇。
雷无桀看着萧瑟紧绷的侧脸,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萧瑟,我让师父过来,不管是什么,将东西搬空,遇见了就是咱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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