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基已经可以同颍川城内取得全面联系。
但是袁基却并不需要颍川帮助什么,兵马自然是不需要,就连粮食都不需要士族支援,因为粮食他们已经从黄巾那里抢来了。
面对缺粮少水,信仰崩塌的黄巾,袁基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下一步布局。
——约战。
约战的檄文发到波才手中后,说实话,波才是很懵的。
谁要约战?骠骑将军?
他还以为骠骑将军看着他们军中人心惶惶,会直接打过来呢,他都做好迎战准备了。
很快,他将自己调整到思考模式。
看着约战书上的数字为一千对七千,波才心中有些了然——看来这个数字,汉军是自信的。
转手就大笔一挥,改了数量,准备跟骠骑将军约一千对一万。
波才经过张角等人的教导,学会了写一些简单的字,虽然字迹比较难看,但还算可以辨认。
这封书信被发往袁营之时,袁基都忍不住笑了。
他没笑其他,就是笑波才还挺有得寸进尺的能力的。
不过,他要的就是波才得寸进尺。
袁基随手将书信递给了身后典韦,让他看看,再顺便递给他人传阅。
哪知典韦一看就生气了,直接开口:“主公,无需同意其人的要求。让其派七千,已经是我们退一步了。”
典韦肯定不是觉得己方一千打敌方一万会有何闪失,他只是觉得波才太过冒犯主公,主公定什么数就什么数,对方还敢狮子大开口?!
谁给他的勇气!!
因此,他生气地捶了下贾诩的桌子,并把手中的书信塞给贾诩,转身跟其他武将窃窃私语,吐槽黄巾去了。
正坐着喝茶的贾诩看了看手中被递来的书信,也笑了一下,和袁基对视了一眼,了然了主公想法。
见主公笑而不语,就开口替主公说:“恶来无需发怒,一千对一万之数,优势还在我方。且一万之数若全歼,最后的战果也可更具震慑一些。”
“只是不可直接同意,如此顺利地满足其人贪婪之心。”
“因此诩提议,敌军要求可以同意,但需要敌军先舍十万石粮草,送于我军。”
看着还有些气愤神色的典韦等将,贾诩轻轻敲了敲桌面,继续开口:“七千变一万不重要,十万石粮草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有来有往,让黄巾能有舍有得。”
“如此一来,黄巾才能放心,计划才能顺利。”
此言一出,典韦等将看到上首主公也点了点头,顿时收回了怒色,大帐内的其余人虽还没看到书信,但从对话中也大概听出是个什么事,此时皆点了点头。
对于己方军队实力,做到心中有数,这是统帅、将领、谋士都该做到的事。
因此众人皆知晓一千对黄巾一万远远不到袁军极限。
袁基也是知晓这一点,他对自己的军队实力足够了解,也足够自信。
一万就一万,若他袁基的军队打一万黄巾都打不过,那他真得怀疑黄巾是不是真有什么道术了。
因此,贾诩说完后,袁基立刻拊掌赞同。
“啪啪啪。”
“文和所言,甚合吾意。就按文和话中说的,孟高,起草文书。”
张超也被袁基带着来到了战场前线,做了类似北征鲜卑时许攸的工作,帮他起草文书,发布指令。
此时,听到袁基之令,张超奋笔疾书,一气呵成写就了一封约战书信。
另一边重新坐定的贾诩看了眼主公,茶杯挡住的嘴角悄然勾起。
此次打豫州黄巾,用的是戏志才和郭嘉之策,而贾诩和荀攸都没有多献计献策。
但以袁基作为主公的角度来看,军中的话语权是一定要寻求平衡的。
在他的军中,贾诩必须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军师——从情感因素考虑,这是跟随他已久的友人;从现实角度考虑,贾诩的背后没有冗杂的士族体系。
没有多余政治牵扯;完全忠心于他一人;其本身对名利权势还没有太大的追求;自身实力还可以当之无愧放在“第一人”这个头衔上。
——袁基不知道别人,但这简直是他这个主公最喜欢的臣子模板了。
所以,袁基十分放心信重贾诩。
他自己组建的班底,是完完全全听从于他指挥的,他自然不用担忧给某一个臣子的权力过大。
因此只要有机会,袁基就会提高贾诩在军中的话语权。
当然,他并不会通过打压其他臣子来达成目的,所有人都是他的臣子,他自然都重用,百花齐放、百家争鸣才是他想看到的。
他要通过各种合理的方法寻求平衡之道,这也是他作为主公后,领悟出来的必修课。
不过这些只是见缝插针,是有余力时的政治部分,目前最主要的依旧是军事部分。
随着袁营的书信层层传递,传到了波才之手,黄巾营地内部也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动摇起来。
毕竟谣言精准地踩在了他们信奉的道术上,这种未知感灼烧着所有黄巾。
比如汉军还有多少这样的符纸?汉军会不会用符纸把他们都杀了?马元义都被杀了,被符纸杀了,那黄天是不是不够强?加入黄巾是不是错的事?
诸如种种疑问和猜想,越传越离谱,越传越让黄巾害怕。
这种氛围和怀疑的声音,波才自然也能感受到,能听到。
因此,他看着手中的这封新的约战信,狠狠心,直接同意了下来。
黄巾急需一场胜仗。
虽然经过袁军的精准打击和搬运,黄巾的粮食少了很多,可十万石还是能出得起的。
而黄巾只要有一场胜仗稳定军心,提振士气,那之后莫说是十万石粮食了,就是百万石粮食也可得!
因此,波才当即舍了十万石粮食,着人同袁军士兵进行交接。
并同袁基商定了对战的时间和地点。
所有的一切都正好踩在了波才等黄巾的底线上,因此,此战事十分顺利地定了下来。
双方都很满意。
袁基看到波才那边同意之后,就准备直接同对方定下时间地点。
这次,他没让张超起草文书。
身处自己的营帐内,袁基直接去桌案处自己写了。
夜晚,烛火微晃,袁基宁心静气写着文书。
与数年前的心境不同,字迹自然也会变,不过总的来说,袁基的书法极佳。
不过这只是他众多优点中的一小部分,就如琴技一样,只有那部分深爱书法和琴的人,才会关注到袁基这方面的专长。
就如颍川城内的钟繇,与袁基书信往来时,就是以书法作为切入点的。
袁基很喜欢跟这些人才多做交流,不过颍川城内的书信,袁基目前都没有什么时间回。
且不久后就能面对面见到这些人,所以也无需说得很多。
很快,一封文书写完,袁基放下笔,等待墨迹自然风干。
“呼——”
风吹了进来。
“主公,荀长史求见。”
荀长史,这说的就是荀彧了。
荀彧被袁基放在了骠骑将军幕府的体系里,任长史官职,不过具体职能还是根据袁基给他分配的来做。
依照荀彧的性格,此时来找他,说的肯定不能是政事。
这倒是奇事,瞬间燃起了袁基的好奇心。
袁基立马起身,笑着对典韦说:“快请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