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本就承受不住压力的士族族长,听到袁基的话语后,瞬间抖着声音开口:“骠骑!此事,此事不怪我们啊。我们也是被骗了……”
磕磕巴巴说到最后,还将另一个士族也同样卖个一干二净。
袁基听后,只想说句:“蠢货!”
他的声音并不起眼,因为身后的臣子们全都骂起来了,骂得声音极大。
袁基抬手静音。
他一般并不毒舌,也不会恶语伤人,但此次他忍不住想骂对方愚蠢,只觉得颍川此人杰地灵之地,也不尽是人才,还是有很多蠢材的。
——事情起因是一个年轻士人,想要家族在袁基面前露脸,于是想出了个昏招。
他认为,袁公乃仁善之人,定然会希望看到士人们爱护百姓的一幕。
针对这一点,袁基倒觉得此人有两下子,能看出他关注百姓,证明其是个眼力很毒的人。
然而接下来对方的操作,让袁基忍不住想吐槽。
早前,如果将数万黄巾降卒放于城外袁营内,会拖慢战争进度,引起骚乱,且会分走人手,因此袁基将看管降卒的活给了颍川。
颍川内有牢狱,有专业的看管设施,有郡兵把守着,袁基自己再派一百名士兵进城协助并监察,也算合理地将黄巾降卒短暂安排了个好去处。
然而正是这点,被那名年轻士人抓住了机会。
这名士人本身就充当临时郡兵,看管黄巾降卒。
在听到一些黄巾说他们其实很崇拜骠骑将军,且他们家中上有老下有小,生活困苦不堪时,那名士人灵机一动——何不以此为由,在袁骠骑面前大演特演一番?
以自己同情黄巾百姓被太平道骗上战场为由,再同袁公说此几人家中的困苦情况,再展现自己的恻隐之心,以及自己的美德。
如此一来,他自己能在袁骠骑面前露脸的同时,也能让这几名黄巾当着袁公的面表达他们对袁公的爱戴。
普通百姓的爱戴,想必袁公已经习以为常,黄巾百姓的爱戴,也许反而更能触动袁公内心,也能让袁公有种看着敌人人心向背的爽感。
他将自己的全部想法同宗族说了之后,取得了宗族的赞同。
并进一步取得了母族的赞同。
于是两个宗族“精挑细选”了几个最惨,对骠骑将军最虔诚之人,再领其在袁军进城的时刻,藏在人群中,并找合适的时机出现。
由于袁基派来城内看管降卒的士兵就百人,无法时刻面面俱到,因此这两个士族还废了好一番功夫,绞尽脑汁,最终将那几个黄巾降卒偷偷藏到宗族的府邸内。
听到这,袁基已经不想听下去了。
“自作聪明。”
他冷冷吐出几个字后,就转身回到上首坐下,闭目养神。
不管跌坐在地的几人如何哀求大喊,袁基也只是静静等着程昱带口供回来。
很快,嘈杂的声音没有了,袁基睁眼一看,是郭图大着胆子跑过去直接上手,手动捂嘴消音。
说实话,在他心中有怒火的时候,郭图能险些将他逗笑,也是个人才。
吕布、颜良几人也听得早就火大,跟着郭图去捂嘴,几人捂得十分严实,看起来快要将人给捂死了。
袁基没管,臣子们有分寸,让他们发泄发泄惊怒之气也好。
而且这几人目前这点苦根本不算什么,看着一旁贾诩带有暗光的眼神,一看就是真正被惹到了,了解他性格的袁基估摸着,两个士族的苦日子怕是在后头。
不过做错事,就该受惩罚。
更何况如今的风平浪静,全因袁基及臣子们实力强劲,但凡弱了点,今日酿成大祸,这两个士族所有人千刀万剐都不足以平息袁基臣子们的怒火。
袁基只是觉得可笑。
这群人若真心关心百姓,当街施粥都能引起他的关注。
但他们偏偏选了最不浪费钱财利益的方法,走些旁门左道。
不过,在静静等着口供的过程中,袁基的心重新变得平和下来。
看着下首全部噤声的士族们,倒觉得此事还是有些附带好处的。
最起码颍川士族经过此事,彻底老实了。
官场内,有派系争斗是必然的,是可预见的,但他不希望自己麾下有明显的派系争端,更不希望派系争斗牵扯到公事、国事。
他希望见到的是良性竞争。
这一点,对于人才众多的颍川来说,此刻就为其植入些“威”,有利于颍川摆正位置、明晰方向。
“嗒嗒。”
袁基向厅门处一看,是程昱回来了。
此前,程昱亲自擒拿黄巾并不觉得解气,自请去审讯,知道程昱审讯有一手的袁基自然是同意了。
果然,程昱回来之后,先恭敬一礼:“主公,幸不辱命!”
再将手中供词递给袁基。
袁基接过,仔细翻看——大致同两个士族描述的差不多,不过两个士族明显是美化了自己。
这几个黄巾倒是将那两个士族要做的事,描述得十分精确,口供写到:两个士族说要给他们加钱,让他们在袁骠骑和颍川所有士族和百姓面前,将自己说的更惨一点,更尊崇袁骠骑一些,顺便抹黑一下太平道。
并在口供里承认了自己等人意图不轨,妄图刺杀袁基的事。
其实说实话,只单单买黄巾百姓演戏作秀,不是坏事,给太平道买黑热搜的事,在袁基看来更不算个事,但事情做的这么蠢,还牵连众人安全,那就是罪了。
今日这一遭,不说袁基个人原不原谅,就是他麾下臣子那一双双带火的眼睛,就知道此事不可能善了。
“带下去。”
“唯!”
亲卫们立马出动人手,将几个士人捂嘴拖走,全过程没让这几人发出任何吵人的声响。
袁基看着下首众人,目光凛然,开口:
“黄巾作乱天下,无数郡县、城池、村庄被其攻破,烧杀抢掠,黄巾贼子杀人无数。
吾不可能替死去的无辜百姓原谅黄巾贼,该死则死,不该死者,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无论其故事多么凄惨动人,也必须接受相应惩罚。
吾不希望还有人自作聪明,行些伪善之事,害人害己。希望诸君明白。”
话音刚落,所有士人皆俯首拜礼。
“我等明白!”
看着面色恭敬的众人,袁基下达最后指令:
“此二族私通黄巾贼人,妄图联手刺杀汉军主帅,以谋反罪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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