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种情况,临阵换将已是必然。
甚至由于兖州离洛阳和冀州近,因此朝廷开始远程呼唤身在兖州的兵马前来解救洛阳。
主要呼唤的是董卓那路和曹操那路,刘备那路人太少,被他们忽略了。
然而,兖州本身起到的是牵制作用,是扰乱战局的作用。
他们那点数量的兵马,让他们扰乱兖州还行,让他们去洛阳救驾?
能做到也不做。
何况做不到。
目前的局面彻底僵持住了——如果西园军被打死还好说,那朝廷和天子会一致呼唤远在扬州除贼的骠骑将军。
然而现在西园军并未被全歼,还保留大半,只是防线被推到了河内郡。
这也意味着还有反击的希望。
因此朝中众臣想的是换将,众人一致认为不是敌人太强,而是西园军太拉胯导致了如今的局面。
虽然他们也承认张角确实很强,但他们士族阵营选出的皇甫嵩和朱儁也不弱。
只要换上他们的人,并将张梁所部打跑,就能既保住洛阳,又趁机壮大士族,再逼迫天子同意解除党锢。
当然,以上的一切都是今文经士族的意思。
古文经士族由于保持着跟刘宏的合作关系,因此对此只是默不作声,一派和稀泥的状态。
毕竟古文经的卢植还单独一路,在荆州挖河沟呢,今文经急,他们古文经士族倒是没那么急。
他们只是默默旁观,如果今文经反抗成功,他们也能顺便跟着得利。如果今文经反抗不成功,天子胜了他们也能得利。
然而古文经没想到,他们默不作声,在刘宏看来就是他们默认今文经士族说的对。
他刘宏算看透了,别管什么今文经还是古文经,说到底都是士族。
天子刘宏岂能不知士族的这些心思?
因此他固执己见,依旧让西园军进攻,绝口不提换将的事。
大不了就是西园军被打没了,将士纪叫回来。也好过妥协士族,让士族选择的人选上位。
因此战场局势僵持了半个月。
具体体现为:
西园军不换将,也不进攻,就在河内郡与河南尹的交界处守着,以防冀州黄巾突然袭击洛阳。
而粮草充足的张梁所部黄巾,就在河内郡的城池里面待着,不去进攻,一门心思守城。
冀州战场第一次这么平和。
当然,平和只是表象。
首先天子刘宏那边——他开始在朝廷上疯狂谴责冀州出身的官员,要求他们的家族立即撤回给张角的资助。
他刘宏就不信了,冀州不给黄巾送粮,黄巾还能撑多久?
这句谴责彻底将朝廷点燃了!
许多冀州官员都一脸懵,看着身边同僚望过来的眼神,随即就是面色涨红,羞愤得恨不得当场口吐鲜血。
刘宏!你不是个东西!
原本心知肚明的事情,刘宏非要撕开来谈,拿捏的就是冀州士族官员对于自己家族的名声看不看中。
毕竟冀州士族也不想让史书上写着他们通敌叛国吧?
这是明晃晃的威胁。
然而冀州士族也不是任由刘宏拿捏的软柿子。
他们集体上奏:“除冀州黄巾乃天子和朝廷之责。黄巾未除,我等冀州士族若举全力反抗,被黄巾打败拿走全部家资,岂不更为资敌?”
言下之意,他们是自保,来保存有生力量,方便日后更好的反抗。
难道天子还能让他们在冀州遍地是精英黄巾的情况下,联合起来反抗?
饶了他们吧,本来能活得好好的,张角对他们也敬着,谁愿意掏空家底跟着你刘宏同黄巾对着干啊?
再者说,若不是你刘宏非要拿你那个西园军来打冀州,他们冀州士族至于如此吗?
冀州士族风骨铮铮,却要捐粮以保平安,谁能懂他们的痛苦?其他地区士族还能有选择性地送粮给汉军,还能得到好处,交换利益,得到夸奖。
而他们冀州士族呢?
天天被放血不说,还得一边听着张角虚假的承诺,一边听着刘宏的斥责。
身为皇室,不思解救他们,还来插他们一刀?!
人家黄巾可是来反你刘宏的!不是反他们士族的!
不夸张的说,冀州士族心都凉了。
资敌是不争的事实,但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事。
乱世中,保住自己的家族才是最要紧的事。
毕竟真正有难的时候,难道刘宏还能来救他们?
天子不思安抚,却只想撕开冀州士族遮羞布,在面子和里子上都踩两脚。
……说真,冀州还真想让张角赢了。
最起码张角赢了,天下士族中他们冀州士族得到的好处可最大。
——刘宏彻底得罪了冀州士族。
取得冀州士族作为内应的翻盘机会是没有了。
而战场的另一端——
张梁与张角正在将河内郡深耕成黄巾的地盘。
停战半月,只为给黄巾争取时间罢了。
一旦河内郡被黄巾全部消化完,黄巾就可随时随地威胁洛阳所在的河南尹。
果然,又平静地过了半个月,一切准备妥当的黄巾军,彻底不装了。
张梁率众出城,猛攻西园军!
此时朝廷中还在相互扯皮,谁都不想损失自己的利益给其他政治集团补窟窿。
即使众人看到了洛阳即将遭受的危机,但因谁也说服不了谁,干脆就这么僵着。
又因为知道在外有大汉骠骑这个底牌,因此所有大臣和天子心中都有底气作死。
不知不觉间,袁基的名字已经跟国之柱石划上了等号。
仿佛只要有他在,多大的事都不算事。
然而,袁基现在正在扬州的深山老林里游荡。
扬州不仅地盘大,还交通不便,传信比中原地区能慢上数倍。
是真的不一定能接收到洛阳发来的信号。
在冀州与洛阳十分平和的这一个月里,袁军成功驱逐了扬州全境黄巾,并将他们全部赶至一处。
不巧的是,聚拢的残余黄巾跑深山老林里去了。
扬州地区的士族和百姓称深山里有山越,并称山越时常作乱,于山下劫掠,让袁基若是有空,就帮忙顺便整顿一下山越。
袁基是一个好心人,他本来就要去打黄巾,如今自然是帮着扬州士族和百姓们顺便看一看情况。
若是能和平解决,自然最好,若是不能,那他袁基的武力也不弱。
扬州的山越是因躲避战乱、躲避税收组成的带有武装队伍的大群体。
这个群体,扬州当地官府打不过,除不尽。朝廷又不可能派兵来专门收拾扬州地界的“山匪”。
因此,山越就这么一年年壮大着。
袁基没准备二话不说上来就灭了山越,他现在只是准备主攻黄巾,顺便“不务正业”地去查探查探情况。
因此朝廷若是在此刻发诏让袁基回去,怕是洛阳被攻破了袁基都不一定能收到诏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