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没有影子。

    方浩盯着它，手指在青铜鼎上滑了一下。鼎身还在发烫，掌心的红印火辣辣地疼。他刚想开口，就发现嵌在屏障核心的“维度稳定器”开始抖动。

    不是震动，是抽搐。

    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啃咬，表面浮起一层不正常的金光。那光越亮，裂缝边缘的空气就越扭曲，仿佛整片空间都在打摆子。

    “不对。”他说，“这玩意儿要炸。”

    话音未落，稳定器猛地一缩，接着轰然爆开。

    金色能量冲天而起，像是有人往天上倒了一锅烧化的铜水。冲击波扫过地面，石头直接化成粉末。方浩被掀得往后翻滚，撞在一块残碑上才停下。他耳朵嗡嗡响，嘴里有股铁锈味，抬头看见剑齿虎正被一股黑风卷着往裂缝里拖。

    貔貅已经冲了出去。

    它四爪蹬地，尾巴高高翘起，腹部突然鼓胀起来。胃袋张开，形成一个旋转的漩涡口，牢牢吸住剑齿虎的腰。它一声没吭，硬生生把人往回拽。

    可就在两人即将脱离引力范围时，一道透明的东西划过。

    不是刀，不是剑，就是一条凭空出现的线，擦着貔貅尾巴扫过去。

    半截尾巴飞了出去，在空中还没落地，就被裂缝吞了。

    貔貅惨叫一声，翻倒在地。血喷出来没几秒，就被乱流吸走，连个痕迹都没留下。

    方浩爬起来就往它们那边跑。他一把按住貔貅尾部断口，灵力灌进去封住血管。貔貅疼得直哆嗦，但还是咬牙撑着没动。

    “别说话。”方浩说，“省点力气。”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地上残留的血迹。脑海中突然响起系统提示：

    【检测到高维法则波动残留，来源：断尾组织】

    他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你这家伙……居然把法则藏在尾巴里？”

    貔貅喘着气，眼神有点茫然。

    方浩却笑了。他拍了下貔貅脑袋，说：“行啊，平时吃啥都往肚子里塞，现在倒好，连法则都敢存了。”

    他站起身，看向那道重新扩张的裂缝。原本被压下去的混沌气息又冒了出来，风里带着刺骨的寒意。远处传来低沉的嗡鸣，像是某种巨兽在呼吸。

    “刚才那一下，不是意外。”他说，“是有人不想让我们封印成功。”

    他回头看了眼青铜鼎。鼎底的暗金纹路已经褪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条断断续续的线，像是老电视信号不好时的画面。

    “能量倒流，稳定器过载，再加上生命方程式激活时的共振……这一套组合下来，刚好卡在最脆的点上。”他眯起眼，“算得挺准。”

    貔貅挣扎着站起来，靠在剑齿虎身上。剑齿虎缓过劲来，毛都焦了半边，走路一瘸一拐，但还能动。

    “你们俩还挺命大。”方浩走过去，一手搭一个肩膀，“下次别站那么靠前，我又不是给你们发奖金的老板。”

    剑齿虎哼了一声，没理他。

    貔貅倒是想说话，结果一张嘴就吐出一团黑雾。那雾刚飘出来，就被风吹散了。

    方浩盯着那团雾消失的方向，忽然问：“你最近吞了啥奇怪的东西？”

    貔貅眨眨眼，伸出爪子比了个“三”。

    “三种？”方浩皱眉，“哪三种？”

    貔貅用爪子在地上画了三道。

    第一道是个圈，中间有个点。

    第二道像棵树，但根朝上。

    第三道弯弯曲曲，像个问号。

    方浩看着这些符号，脑子里转得飞快。

    “圈是核心？倒树是结构反转？问号代表未知路径？”他喃喃道，“你是说，你吞了三个跟这个裂缝有关的东西？”

    貔貅点点头。

    “所以你现在胃里还留着一部分，尾巴里藏着另一部分？”方浩摸着下巴，“难怪刚才那一刀，专门砍你尾巴——它知道里面有东西。”

    他忽然笑出声：“合着我们一直带着个移动储物柜，自己还不知道？”

    剑齿虎翻了个白眼。

    方浩拍拍它肩膀：“别不服气，你要真有貔貅这本事，我也让你当仓库管理员。”

    他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贴在貔貅断口处。符纸燃起青烟，伤口不再渗血。他又取出一个小瓶，倒出两粒丹药，一人一兽各塞了一颗。

    “吃了。”他说，“补补元气，接下来还得干活。”

    剑齿虎嚼了几下就咽了。貔貅含着药丸，眼睛滴溜溜转，像是在盘算什么。

    方浩站起身，走到裂缝边缘。风更大了，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他伸手探进虚空，指尖碰到一层看不见的膜。

    “屏障还在。”他说，“只是被炸出了破口。只要我们能把缺口补上，还是能继续封印。”

    他回头看向青铜鼎：“系统，还能连签吗？”

    【当前状态：连签奖励已发放，冷却中】

    “哦。”他点头，“那今天签到了吗？”

    【今日签到未完成】

    “行吧。”他闭上眼，心里默念，“签到。”

    下一秒，手中多了一块灰扑扑的石头。看起来像是厨房灶台里扒出来的煤渣，表面坑坑洼洼，一点灵气都没有。

    他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扔给剑齿虎：“接住。”

    剑齿虎本能地抬爪一挡，结果石头砸在掌心，发出“叮”的一声，像是敲在铁片上。

    “硬得离谱。”方浩说，“看着像废料，拿在手里却不轻。系统出品，从来不坑爹，这玩意儿肯定有用。”

    他走回去捡起石头，用力掰了一下。没断。

    又往地上摔了一下。没碎。

    最后他干脆把它塞进青铜鼎口，按住鼎身催动灵力。

    鼎内响起一阵低鸣，像是老机器重新启动。那些褪色的暗金纹路居然又亮了一丝，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

    “有效。”他咧嘴一笑，“看来这破石头能当电池使。”

    他把石头留在鼎里，转身看向两个伤员：“现在有两个问题。第一，怎么补上屏障缺口；第二，怎么利用你们肚子里那点存货。”

    貔貅举起爪子，指了指自己胃袋。

    “你想吐出来？”方浩问。

    貔貅摇头。

    “那是想让我动手掏？”

    貔貅赶紧摇头，后退半步。

    “那就别卖关子了。”方浩说，“直接说你能干啥。”

    貔貅趴在地上，张开嘴，缓缓吐出一团光。那光不像火焰，也不像月光，就是一团悬浮的亮斑，颜色不断变化。

    方浩伸手碰了一下。

    皮肤没烧，也没冷，但脑子里突然多了段信息。

    是一段运行逻辑，类似阵法程序，但更简单粗暴——**吞噬、压缩、释放**。

    “你把吞进去的东西，重新打包了？”他问。

    貔貅点头。

    “那你现在能释放多少？”

    貔貅伸出一根爪子。

    “一次？”

    貔貅摇头。

    “十次？”

    点头。

    方浩眼睛亮了：“也就是说，你肚子里存了十份高浓度能量，随时可以当炸弹甩出去？”

    貔貅又点头。

    “聪明。”方浩笑着说，“比我养的鸡还会下蛋。”

    他看向剑齿虎：“你呢？有没有隐藏技能突然觉醒？比如打个喷嚏就能修复阵法？”

    剑齿虎瞪他一眼，扭头不理。

    “没有就算了。”方浩也不在意，“反正你活着回来就行。”

    他走到裂缝前，盯着那道裂口看了很久。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像是烧焦的纸，又像是雨后的泥土。

    “刚才那一刀，不是随便砍的。”他说，“它知道貔貅尾巴里有东西，也知道那一击能让稳定器彻底崩溃。说明对面不止一个人在操作。”

    他回头看向青铜鼎：“而且它算准了我们会用生命方程式强行封印，所以提前布置了反制手段。”

    他顿了顿，低声说：“这不是对抗，是设局。”

    貔貅歪头看他。

    方浩笑了笑：“没关系。既然你们喜欢玩大的，那我们就陪到底。”

    他拿起那块煤渣一样的石头，在掌心敲了两下。

    “你说是不是，系统？”

    石头没反应。

    但他知道，答案已经在路上了。

    他把石头收进袖子，走回两人身边。

    “听着。”他说，“接下来我们要做三件事。”

    “第一，把屏障缺口堵上；第二，把你们体内的东西整合成可用资源；第三——”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那道裂缝深处。

    “找到那个躲在背后的人，然后告诉他。”

    “偷别人家的狗就算了。”

    “砍狗尾巴，就是你的不对了。”

    他抬起手，青铜鼎缓缓浮起，鼎口对准裂缝。

    “准备干活。”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