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的手指还贴在青铜鼎的裂痕上，那股向内的吸力比刚才更强了。他没动，只是把「本源共鸣石」重新按回鼎壁。石头上的螺旋纹还在转，红光一明一灭，像在等什么。

    他低头看了眼双生子。两只小猫趴在鼎口，耳朵贴着脑袋，明显累得不行。可他知道，现在不能停。

    “陆小舟。”他开口。

    人影一闪，少年从侧后方绕过来，背着那本破旧的《菜经三百卷》，手里捧着玉皿，里面是淡绿色的凝胶。他站定，没说话，但手很稳。

    方浩点头：“准备好了？”

    “嗯。”陆小舟说，“只要取一点细胞就行。”

    方浩伸手摸了摸双生子的头。其中一只懒洋洋睁开眼，又闭上。另一只动了动耳朵，爪子往前伸了半寸。

    “这次不用哭，也不用叫。”方浩说，“就放一滴血，完事给你们炖龙肝。”

    那只伸爪的小猫轻轻“喵”了一声，像是在讨价还价。

    陆小舟上前一步，取出一根细针，蘸了符液，在猫爪垫上轻轻一刺。两滴银光的血珠浮起，落进玉皿。刚碰到底部，基质就开始冒泡，颜色由绿转虹，表面泛起一层油膜似的光晕。

    他立刻结印，袖中飞出一团半透明的胶状物——原始细胞群。它绕着玉皿旋转，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像被吸入一样钻进凝胶里。

    玉皿震动起来。

    里面的物质开始变形，鼓起一个拳头大小的团块，表面跳动，像有心跳。颜色也变了，从浑浊变得清澈，能看见内部有细丝状结构在交织。

    “成了？”方浩问。

    “还没稳。”陆小舟咬牙，“基因链在重组，再等三息。”

    他话音刚落，灵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尖锐的鸣音。地面红光骤闪，节奏加快，原本一秒一次，现在几乎连成一片。

    “要炸？”方浩盯着鼎底裂缝。

    “不是炸。”陆小舟额头冒汗，“是排斥。它不认鼎。”

    方浩皱眉。他想起之前那一局骰子，双生子明明可以赢，却故意输了一轮。它们不是工具，也不是材料，它们知道些什么。

    他松开按在鼎上的手，转而掌心朝上，托住那颗灵体。

    “你本来就该回去。”他说，“别怕，这是你的地方。”

    灵体晃了晃，鸣音低了几分。

    “放个声音。”方浩回头，“它们平时最爱听的那个。”

    陆小舟立刻掏出一块骨片，轻敲三下。一道细微的波纹扩散开来，频率不高，带着点懒散的起伏。

    灵体突然安静。

    它缓缓下沉，对准鼎心那个凹槽，一点点落进去。

    没有撞击，也没有爆裂。

    它就像水滴入海，无声无息地融了进去。

    刹那间，整个空间静了。

    连风声都停了。

    下一秒，一道七彩光芒从鼎中冲起，直穿上方虚空。光柱粗如殿柱，照得四周通亮。倒悬树的影子剧烈晃动，枝条像活过来一样扭动。

    方浩眯眼抬头，看见光柱顶端似乎有字迹浮现，又迅速消散。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在回应什么。

    系统提示响了，声音和以前不一样，不冷不热，却像带了点笑意。

    【检测到本源法则认可】

    【生命方程式补全度：100%】

    【权限解锁：本源级指令调用】

    方浩长出一口气，肩膀松了下来。

    他低头看双生子，两只猫已经不动了，缩成一团，呼吸平稳。一层淡淡的光膜从鼎口蔓延出来，盖在它们身上，像是给睡着的孩子盖了被子。

    “行了。”他轻声说，“今晚加餐，不限量。”

    一只猫的耳朵抖了抖，没睁眼。

    陆小舟退后三步，盘膝坐下，手里还攥着那块骨片。他脸色发白，但嘴角有点翘。这是他第一次亲手参与这种级别的操作，而且成功了。

    方浩站在原地没动。他手里还捏着那块共鸣石，石头已经不烫了，红光也消失了，表面的螺旋纹变成了一圈圈同心圆，静静躺着。

    他忽然觉得有点不对。

    光柱还在，但颜色变了。最外层还是七彩，中间却透出一丝暗金。那不是系统给的颜色。

    他眯眼盯着，发现光柱深处有东西在动。

    像是一道影子，逆着光往上走。

    不是实体，也不是幻象，更像是一段记忆被人强行塞进了光线里。它走得慢，但方向明确——直奔鼎心而来。

    方浩抬手想挡，却发现身体没反应。

    他的手还在，脚也稳，可就是动不了。

    不是被定住，也不是中了禁制，而是……他自己不想动。

    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让它进来。

    这个想法来得没头没脑，但他居然觉得合理。

    就在这时，陆小舟咳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里格外清楚。

    方浩猛地一震，手指抽搐了一下。

    他低头看自己手，发现指尖在抖。不是害怕，是抗拒。身体比脑子快一步，知道不该让那道影子靠近。

    他立刻后退半步，把共鸣石塞进袖子，同时一掌拍在鼎侧。

    “收！”

    鼎身轻颤，光柱没有消失，但收缩了一圈。中间那道暗金影子被挤到了边缘，动作慢了下来。

    陆小舟抬头：“怎么了？”

    “没事。”方浩说，“就是这光太亮，晃眼睛。”

    他嘴上这么说，眼睛却没离开光柱。他知道那不是光，是通道。有人想借着方程补全的瞬间，顺着法则认可的路径溜进来。

    而且，对方已经试过一次了。

    就在刚才他失神的那一秒。

    他不动声色地扫了眼双生子。它们还在睡，光膜完好。但其中一只猫的尾巴尖，微微翘了一下。

    不是做梦，是警觉。

    方浩没拆穿。

    他转头对陆小舟说：“去那边守着，别让人靠近。”

    “没人啊。”陆小舟愣。

    “我说有就有。”方浩语气硬了点，“执行命令。”

    少年抿嘴，起身走到三丈外站定，背对他们，手摸上了腰间的药铲。

    方浩这才松口气。

    他蹲下来，手指贴在鼎底，感受内部能量流动。方程是完整的，系统也认了，可总像少了点什么。

    不是缺内容，是缺温度。

    真正的方程不该只是符号和光，它应该会呼吸。

    他盯着那层光膜，忽然伸手，轻轻碰了下其中一只猫的耳朵。

    暖的。

    心跳也稳。

    可就在他收回手的瞬间，那只猫睁开了眼。

    不是完全睁开，是眯着一条缝。瞳孔里没有光，只有一片深灰，像蒙了层雾。

    它看着他，没动，也没叫。

    然后，它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说：

    “你签到的时候，有没有听过塔底的声音？”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