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往前走了两步，脚底踩到一块碎石。他低头看了一眼，那石头边缘泛着暗红，像是被血泡过很久。
血衣尊者没停下，继续往光门前走。他的袖子还在滴水，湿漉漉地贴在手臂上。刚才那一战耗了不少力气，但他脸上看不出累。
“你真不打算洗个澡？”方浩问。
“等事办完。”血衣尊者说，“现在不是讲究这个的时候。”
“也是。”方浩摸了摸鼻子，“毕竟你刚用香水把人打趴下，再讲究就假了。”
两人站在光门前。门后是一片倒塌的殿堂，柱子断成几截，屋顶塌了一半。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吹得灰扑扑的尘土打着转。
方浩正要迈步，空中忽然浮出一片光幕。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检测到异常能量残留，启动紧急分析协议。”
血衣尊者皱眉：“谁？”
“AI议长，编号07，临时接入此界域信息流。”光幕上出现一行字，“目标：解析‘调和香水’作用机制。”
方浩一愣：“你还能连上这种东西？”
“系统自带接口。”方浩拍了拍鼎，“只要签到次数够多，什么都能接通。”
光幕快速滚动起数据。无数条线来回交叉，最后定格在一个图案上——像是一团缠在一起的丝线，中间有个缺口。
“结论生成。”AI议长说，“香水中的活性成分含有跨维度谐振频率，与熵觉醒者体内能量波段完全重合。接触后引发共振断裂，导致力量解体。”
“说人话。”方浩说。
“就像两台收音机调到了同一个频道。”AI议长解释，“但一台是正常信号，另一台是杂音。当它们强行同步，杂音机器就会炸。”
血衣尊者点头：“所以我的香水，正好撞上了它的运行节奏。”
“不止。”AI议长补充，“关键催化物来自你体内排出的黑色结晶。那是万界气运经过净化后的残渣，具备天然抗污染属性。普通修士接触会中毒，但它对熵类存在是剧毒。”
方浩低头看了看自己：“合着我每天排毒，等于在造武器？”
“准确率百分之九十八。”AI议长说。
血衣尊者看了他一眼：“你以后别乱扔东西了。”
“我哪知道那玩意有用。”方浩摊手，“我还以为是洗澡搓下来的泥。”
“现在知道了。”血衣尊者伸出手，“把你最近收集的结晶给我。我要重新配药。”
方浩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倒出几块黑乎乎的碎片。那些东西看起来像烧焦的木头，拿在手里却有点发烫。
血衣尊者蹲下，在地上画了个圈。他咬破手指，将血滴进圈中，然后把黑色碎片放进去。他又从瓶子里倒出一点剩下的香水，液体落在碎片上，发出轻微的嘶响。
“你要用血魔功炼？”方浩问。
“不是炼。”血衣尊者闭眼，“是控。”
他双手掐诀，指尖微微颤动。地上的血开始流动，绕着碎片转圈。每一圈都变细一分，颜色也从深红转为淡金。
大约过了半盏茶时间，血线彻底融入碎片。那些黑块慢慢融化，变成一团金色雾气，悬浮在空中。
血衣尊者拿出一只玉瓶，轻轻一引，雾气全钻了进去。
“成了。”他说，“这次不只是干扰，是直接剥离。叫它‘力量剥离喷雾’。”
方浩接过瓶子，摇了摇。里面的东西轻飘飘的，晃起来没有声音。
“怎么用？”
“按一下就行。”血衣尊者说，“范围三丈，持续十息。超过这个距离就没效果。”
“有没有副作用？”
“有。”AI议长突然插话，“使用后可能引发局部空间震荡。建议使用者立即后撤。”
方浩把瓶子塞进腰带：“反正我又不怕摔。”
他抬头看向光门后的废墟。角落里有一团模糊的人影，靠坐在断柱旁。那人低着头，肩膀微微抖动，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喘气。
“最后一个了。”方浩说。
“别大意。”血衣尊者站起身，“它比前面几个聪明，知道装死。”
“我知道。”方浩活动了下手腕，“所以我得给它一个惊喜。”
他猫着腰，贴着墙根往前挪。脚步很轻，落地时几乎没声音。走到离那身影五步远的地方，他停了下来。
那人依旧不动。
方浩举起喷雾，对准目标。
“你要是现在跑，还能少受点罪。”他说。
那人缓缓抬起头。脸是空的，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平滑的皮。他开口说话，声音像是好几个人叠在一起。
“你不懂……我们不是敌人。”
“我不需要懂。”方浩按下喷头。
金色雾气喷涌而出，瞬间笼罩那人全身。他猛地僵住，身体剧烈抽搐。原本平静的皮肤开始龟裂，一道道黑线从裂缝里钻出，像是有东西在里面挣扎。
“不可能……”那声音变了调，“你怎么会有……克制之律……”
“你说的是那个？”方浩指了指瓶子，“这可是科学成果，不是什么神秘咒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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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跪倒在地，双手撑地。他的手臂迅速干瘪下去，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黑线一根根断裂，化作烟尘消散。
“结束了？”方浩回头问。
“生命波动归零。”AI议长报告，“威胁解除。”
血衣尊者走上前，蹲下检查那具躯体。他伸手碰了碰对方的脸，皮肤一触即碎，簌簌掉落。
“是真的死了。”他说，“不是伪装。”
方浩松了口气，把空瓶放进怀里。他刚想说话，脚下的地面忽然抖了一下。
不是地震那种晃动，而是像水面被风吹过，有种细微的波纹感。
“怎么回事？”他问。
“空间震荡已发生。”AI议长的声音变得急促，“波动源位于喷雾释放点下方，正在向上扩散。”
血衣尊者猛地抬头：“我们得离开这里。”
“来不及了。”AI议长说，“异象已经形成。”
三人站着的位置周围，空气开始扭曲。不是热浪那种模糊，而是像镜子被打碎前的一瞬，能看到层层叠叠的影像闪现。
方浩看见其中一个画面：一座高塔，塔顶站着一个人，背对着他挥手。
另一个画面是一片荒原，天上没有太阳，只有一只巨大的眼睛缓缓睁开。
这些影像一闪而过。地面的震动越来越强。
“这不是普通的反噬。”血衣尊者盯着脚下，“这是通道打开了。”
“什么通道？”方浩问。
“不知道。”血衣尊者摇头，“但肯定不是通往好地方的。”
AI议长的投影开始闪烁：“警告！检测到未知坐标接入，正在进行强制定位——”
话没说完，光幕突然炸开，化作点点碎光。
方浩伸手去抓，什么也没捞到。
“它断了？”他问。
“不是断了。”血衣尊者盯着前方，“是被什么东西切断了连接。”
他们面前的空气中，浮现出一圈淡淡的波纹。像是有人往水里扔了颗石子，涟漪还在往外扩。
方浩伸手碰了一下。
指尖传来一阵凉意，接着是一股拉力，像是要把他拽进去。
他立刻缩手。
“别碰。”血衣尊者拦在他前面，“这不是你能对抗的东西。”
“那怎么办？”方浩问。
“等。”血衣尊者说，“看它想干什么。”
三人站在原地，盯着那圈波纹。它越扩越大，边缘开始发亮。
忽然，波纹中心出现了一个小点。漆黑，深不见底。
那个点慢慢变大，像一张嘴，正缓缓张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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