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牌的热还没散，方浩的手已经按在了胸口。
他没动，也没喊撤。反倒是把怀里的青铜鼎抱得更紧了些。
楚轻狂刚才那一剑劈完，星河像是被惊醒的蛇，光轨开始乱扭，七颗主星越靠越近，转得越来越快。血衣尊者那瓶香水洒出去的雾气，原本还能挡一挡，现在却像被什么东西吸进去一样，连瓶子都在发颤。
“不行了。”血衣尊者低声说，“能量反向倒流。”
话音刚落，一颗星猛地炸开，不是黑丝，是纯粹的光爆。冲击波扫过，三人脚底的星光地面裂出蛛网纹，空气里全是刺耳的嗡鸣。
方浩耳朵一痛，差点松手。
就在这时，墨鸦从后方闪出，手里捏着一块残破的阵盘，往地上一拍。
“根源共振阵——起！”
阵纹瞬间铺开，金线般的符文在裂缝间游走，勉强把那股乱流压住了一瞬。可只撑了三秒，阵眼就开始闪烁，明一下，灭一下，像是随时会断。
“顶不住多久。”墨鸦咬牙，手指在阵盘上连敲三下，节奏比平时快了一倍。
方浩低头看鼎，鼎口滚烫，几乎拿不住。他心念一动，默念：“签到。”
系统一直没响，这会儿突然蹦出一行字：
【今日签到成功，获得「星河稳定器」】
【附加条件：需献祭一件神器】
方浩愣住。
神器？
他第一反应是看楚轻狂的剑，又瞄了眼血衣尊者的瓶子，最后目光落在自己怀里。
这玩意儿……算神器吗？
他还没想完，手里的青铜鼎突然一震，直接从他怀里飞了出去。
“哎？！”
鼎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奔那团最乱的光漩中心。半空中，它自行展开，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古老纹路，和星河的光轨隐隐对应。
下一秒，鼎撞上了刚签到出来的「星河稳定器」。
那东西原本像个悬浮的金属环，灰不拉几的，没人多看一眼。可青铜鼎一碰上去，整个环体瞬间亮起，金光顺着纹路蔓延，像活了过来。
轰！
一股柔和的波动扩散开来，那些乱转的星星一顿，光轨慢了下来。
空间震荡减轻了。
墨鸦的阵法压力骤减，脸色却更白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血衣尊者盯着那团金光，手里的空瓶不知不觉滑进了袖子。他嘴唇动了动，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那不是普通法器……”
方浩站在原地，手还保持着抱鼎的姿势。
识海里一阵撕扯般的疼，像是有根线被硬生生剪断。他眼前发黑，晃了一下才站稳。
但他没倒。
反而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摸向那枚稳定器的外壁。
指尖触到的瞬间，他感觉到一点熟悉的波动。
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就像当初穿越那天，雷劈下来的时候，鼎替他扛了一道。
“你还活着？”他低声问。
没有回答。
但那团金光轻轻颤了一下，像是点了头。
墨鸦还在撑阵。
他的手指已经渗出血，阵眼上的三敲节奏变成了急促的双响，一下接一下，快得几乎连成一片。
“半炷香……最多了。”他喘着气说。
方浩收回手，转头看向血衣尊者：“你那香水还能用吗？”
血衣尊者摇头：“瓶子空了，连渣都不剩。”
“那你还有什么能用的？”
“没了。”
“真没了？”
“我说没了就是没了。”
方浩眯眼：“你藏东西的本事，比炼丹师藏私房灵石还差。”
血衣尊者冷笑：“我现在可没心思跟你斗嘴。”
“那就闭嘴。”方浩打断他，“省点力气，等会儿要是阵破了，还得靠你那瓶子当盾牌。”
血衣尊者瞪他一眼，没说话。
三人就这么站着，一个撑阵，两个守旁，中间悬着一枚发光的环，里面裹着一团金色的影子。
星河安静了些，但没人放松。
因为谁都清楚，刚才那场暴动，只是开始。
方浩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那块玉牌。
上面的“快逃”已经消失，表面光滑如初。
他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又贴回胸口。
暖的。
墨鸦的阵眼又闪了一下。
这次比之前暗。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阵盘上。
阵法重新亮起，但光芒明显不如先前。
“再来一次……我就撑不住了。”他说。
方浩点头：“我知道。”
血衣尊者忽然开口：“你那鼎，真是签到得来的？”
“第一天穿越就捡到了。”方浩说，“当时还以为是口破锅，拿去炖肉差点粘锅底。”
“结果呢？”
“结果发现煮出来的汤能让人顿悟三天。”方浩耸肩，“后来才知道，那是初代签到塔的本体。”
血衣尊者沉默片刻：“它自愿进去的？”
“我不知道。”方浩看着那团金光，“但它没反抗。”
两人说话间，星河深处又有异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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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颗偏僻角落的小星，毫无征兆地亮了一下。
不是炸，也不是动，就是单纯地，闪了一瞬。
像是眨了下眼。
墨鸦察觉到了，立刻调转阵法频率，试图锁定。
可那颗星再没动静。
方浩却盯住了它。
因为他发现，就在那一闪之后，鼎残留的波动，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同步。
“不对劲。”他说。
血衣尊者皱眉：“哪里不对？”
“那颗星……”方浩抬手指过去，“它刚才，回应了鼎。”
话音未落，墨鸦的阵眼猛然一暗。
“不好！”他低吼，“能量回流！阵要崩了！”
方浩立刻转身：“还能救吗？”
“三息之内，必须补源！”墨鸦双手死死按住阵盘，“否则全废！”
方浩扫视四周，身上能用的东西全翻了一遍。
灵石、玉符、丹药……没一样够格当“源”。
血衣尊者也意识到问题，但他摊手：“我真没了。”
“你肯定还有！”方浩冲他吼，“谁信你一个魔修出门不带后手？”
血衣尊者眼神一闪，最终叹了口气，从腰间解下一个黑色小囊。
打开一看，是一撮银灰色的粉末。
“这是我最后一次任务换来的‘界尘’。”他说，“够支撑半个时辰。”
“拿来！”
方浩一把抢过，扔进阵眼。
粉末入阵，瞬间化作流光，沿着符文扩散。阵法重新亮起，虽然还是摇晃，但总算没彻底熄。
墨鸦长出一口气，整个人差点跪下。
方浩扶了他一把。
血衣尊者看着那个空囊，表情有点肉疼：“这可是我保命用的。”
“你现在命不就挺好吗？”方浩说，“等我们活着出去，我请你吃烧烤。”
“我不吃素。”
“有蛟龙肉。”
血衣尊者看了他一眼：“你哪来的？”
“签到送的。”方浩咧嘴，“系统出品，绝不坑爹。”
血衣尊者翻了个白眼。
星河再次恢复平静。
但那种平静，更像是风暴前的停顿。
方浩抬头，盯着那颗曾闪烁过的小星。
它又动了。
这一次，不是闪。
而是缓缓旋转，方向正好对着他们。
墨鸦也看到了，强撑着站起来：“它在锁我们。”
“锁定了会怎样？”
“不知道。”墨鸦摇头，“但肯定不是好事。”
方浩把手放回胸口，玉牌还在发热。
他刚想说什么，忽然发现，那枚「星河稳定器」的金光，开始变得不稳定。
一圈圈波纹从中心扩散，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内部苏醒。
墨鸦的阵眼第三次闪烁。
这次，他没再敲击。
因为他知道，敲也没用了。
方浩盯着稳定器，声音低了下来：“你是不是……瞒了什么事？”
金光微微一颤。
像是默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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