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刚说完充电的事,两只猫还没来得及反驳,地面忽然震了一下。
不是地震。
是墨鸦脚下的阵图残片在动。
那块原本裂开的纸状物突然浮起,边缘泛出青光。墨鸦猛地抬头,盲眼对准天空,手指下意识敲了三下空地。
“不对。”
“什么不对?”方浩转身。
“阵图……自己活了。”
话音落下,残片猛然炸开,化作无数光点升空。这些光点在半空中重组,拉出纵横交错的纹路,像有人用看不见的笔在虚空中画图。
几息之间,一幅巨大的立体图谱悬在众人头顶。
三条光路从中心分出,各自延伸向不同方向。左边一条灰暗无光,像是被风吹散的烟;中间一条银亮整齐,每一节都一模一样,像复制出来的;右边那条最奇怪,什么都看不清,仿佛画面缺了一块。
“这玩意儿谁画的?”方浩仰头,“你新研究的阵法?”
墨鸦摇头:“我没动手。是它自己变的。”
他伸手摸向最近的一道光流,指尖刚碰到,整条线路就剧烈抖动起来。一股冷意顺着他的手臂冲上脑门,让他当场跪了一下。
“别碰。”方浩一把拉住他,“上次你碰不该碰的东西,结果在后山挖出个上古厕所,还是带冲水功能的。”
墨鸦没笑。他喘了口气,低声说:“三条路……都不是好走的。”
“怎么说?”
“第一条,归寂之道。走完这条路的人,会变成尘土,连魂都没剩。”
“第二条呢?”
“永生之链。能活很久,但每过一段时间就会多一个自己。到最后,分不清哪个是真的。”
方浩皱眉:“那第三条?”
“不知道。它不让我看。但我听见了声音,像鼎在响。”
方浩低头看了看挂在腰上的青铜小鼎。它确实微微发烫,但没有震动。
他正要说话,头顶的图谱突然又变了。三道光路开始旋转,越转越快,最后定格成一个三角形状,正中间浮现出三个字——终始图谱。
与此同时,天空裂开一道缝。
不是撕开的那种裂缝,而是像水面上被人投了颗石子,涟漪荡开后露出另一层空间。一个人影站在涟漪中央,脚下没有落点,身体也不完全清晰。
他穿着长袍,颜色像是把整个夜空揉进了布料里。脸上有光晕遮着,看不清五官,只听他开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直接在脑子里响起。
“归寂者死,永生者亡,唯有虚无可通终途。”
方浩眯眼:“你是谁?物业的?收管理费来了?”
那人不理他,只盯着图谱看:“你们已经触发最终演化。现在看到的,是世界留给生命的最后三条路。”
“所以呢?让我选一个?”
“不是选择。是验证。”
“验什么?”
“验证谁能承受真相。”
方浩撇嘴:“那你站那么高说话,不如下来说人话。”
他一边说着,一边悄悄在心里默念:签到。
【今日签到地点:终始护阵台】
【奖励:空白玉简(附注:此路无奖,唯死得其所)】
方浩看着眼前浮现的小玉简,脸色变了:“系统你也开始讲玄学了?”
他把玉简往地上一摔,咔嚓一声碎了。
“我问你,”他抬头看向那人,“如果我不选呢?”
“不选,也会被选。”
“什么意思?”
“意思是——”那人抬手一指图谱,“它已经开始选人了。”
话音未落,图谱中央突然爆发出强光。那三条路径同时闪烁,紧接着,右边那条原本模糊不清的“虚无之门”骤然拉长,直指方浩面门。
他想退,却发现双脚陷进了地里。
不是泥土变硬,是他自己的影子突然变得沉重,把他钉在原地。
“墨鸦!”他吼。
墨鸦已经扑向阵图残片,双手按在地上,十指快速滑动。他的嘴唇快速开合,念着某种节奏极快的咒语。
图谱开始晃动。
但还没等他完成操作,那幅终始图谱猛地收缩,所有线条汇聚成一点,然后——炸开。
一道符文组成的龙形从光团中冲出,全身由密密麻麻的小字缠绕而成,眼睛是两个旋转的漩涡。
它出现的第一件事,就是张嘴。
不是咬,也不是喷火,而是直接把方浩吞了进去。
整个过程快得没人反应过来。前一秒他还站着,下一秒整个人就被卷进龙身,随着符文流转消失不见。
空间闭合的瞬间,墨鸦喷出一口血。
他手里还抓着那块残破的阵图,指尖全是划痕。刚才他在最后时刻咬破舌尖,用血画了一道追踪符,强行烙进巨龙尾巴的缝隙里。
“记下了。”他喘着气,“东南……三千六百里……有光。”
风刮过空地,带走最后一丝能量波动。
那穿星尘长袍的人依旧站在虚空之上。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在空气中轻轻一划。
一道金色痕迹浮现,像是一行无法解读的文字,停留片刻后慢慢消散。
他看了眼墨鸦,又看了眼闭合的空间裂口,轻声说:“他选的不是路,而是命。”
墨鸦坐在地上,手里阵图彻底碎成粉末。
但他还能感觉到那一丝联系。
很弱,断断续续,像风吹灯芯。
他知道方浩还活着。
也知道自己不能倒。
他撑着地面站起来,一脚踩碎了地上那块青铜鼎的残片。
碎片边缘闪了一下雷光,很快熄灭。
远处,终始树的叶子轻轻晃了一下。
好像谁在树根深处咳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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