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踩碎的那片枯叶还在空中飘着,黑焱趴在肩上打了个哈欠。
雾气扑面而来,带着一股烧焦木头的味道。他没停下,往前走了几步,脚底传来沙沙的响声,像是踩在碎玻璃上。
“这地方真够呛。”黑焱抖了抖耳朵,“我弟弟要是滚一圈,回来就得洗三天。”
“你两个都给我干活。”方浩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青铜残片,贴在耳边晃了晃,“那边三里,全是黑气缠着,不清理完别想过去。”
黑焱叹了口气,尾巴一甩,两道影子从它身后跳了出来。
一个毛色光亮,爪子悬空不沾地;另一个浑身是泥,尾巴尖还挂着半片烂叶子。
“哥。”脏的那个咧嘴一笑,“打架吗?”
干净的那个翻了个白眼:“是净化。”
两人同时跃起,落在前方一块焦石上。兄猫抬起前爪,在空中画了个圈。地面裂开一道缝,火苗窜出,围成环形阵纹。弟猫直接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阵心。
火势猛地一涨,旋成光涡,把周围的灰雾卷了进去。
方浩站在后方,手里捏着共鸣石。石头表面的金字还在,但他没看。他盯着那对双生子,发现他们的动作越来越慢。
“不对劲。”他说。
话音刚落,两只猫同时晃了一下。光涡缩小了一圈。
“灵力被吸了。”黑焱跳到他头顶蹲好,“这雾不是死的,它在吃东西。”
“那就别让它多吃。”方浩拍了下鼎片,“加点料。”
他心里默念签到。
【叮——】
【今日签到成功】
【获得:低配版反重力草帽(可减轻施法者精神负担)】
他把帽子扔了出去。
草帽在空中转了半圈,啪地扣在脏弟弟头上。
那只猫愣了一下,随即感觉脑袋轻了不少。他咧嘴一笑,爪子在地上猛拍,阵纹重新亮起。
火涡再次扩张,吞噬更多灰雾。
但没撑多久。
五分钟后,两只猫趴在地上喘气,毛都塌了。
“不行了。”干净的那个有气无力,“再打下去,我们得变成烤猫。”
“还没完。”方浩眯眼看向远处。
赎罪圣殿的方向突然亮了一下。
金光从废墟中升起,像是一条细线,穿过雾气,直奔双生子而来。
第一道光落在他们背上,两只猫猛地抬头。
第二道光钻进他们胸口,身体开始发烫。
“哎?”脏弟弟摸了摸自己,“怎么有点暖和?”
“别问。”兄猫闭上眼,“接着干。”
他们再次站起,爪子同时拍向地面。
啼哭声响起。
不是哀嚎,也不是怒吼,就是单纯的、幼猫般的哭声。
声音扩散出去,所过之处,灰雾如雪遇阳,瞬间消散。原本需要一天才能清理的区域,眨眼间变得通透。
嫩芽从地里冒出来,连风都变了味道。
方浩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鼎片,上面的数据疯狂跳动。
他赶紧掏出随身带的小本子,用炭笔记下几行数字。
“灵力和熵能混在一起了。”他自言自语,“这不是对抗,是合作。”
黑焱从他头上跳下来,蹲在一旁舔爪子。
“我就说我家孩子特别。”它一脸得意,“从小吃混沌猫薄荷长大,体质跟别人不一样。”
“不只是体质。”方浩合上本子,“是频率对上了。他们的哭声刚好卡在熵波动的节点上,等于按下了重启键。”
他抬头看向赎罪圣殿。
金光已经消失,建筑静静立在远处,看不出任何动静。
但他知道,刚才那一波支援不是巧合。
“他们在帮忙。”他说。
“谁?”黑焱问。
“里面那群疯子。”方浩笑了笑,“整天喊着要清除所有污染,结果现在给污染源输能量。”
“也许他们也发现了。”黑焱甩了甩尾巴,“干净的世界不好玩,有点乱才有趣。”
方浩没接话。他蹲下身,抓起一把土搓了搓。
指尖传来湿润感,还有轻微的跳动感,像是土壤里有什么在呼吸。
他把土撒开,站起身。
“继续往前。”他说,“水底下还有三枚符印,时间不多了。”
双生子摇摇晃晃走过来,一个蹭着他腿,一个直接往他肩膀上爬。
“累死了。”脏弟弟把脑袋搁在他脖子上,“下次能不能雇别人干活?”
“你是猫,不是工蚁。”方浩推开他,“而且你还收了我十斤鱼干。”
“那是定金。”脏弟弟认真地说,“尾款得等任务完成再结。”
“你倒是会做生意。”方浩迈步往前走。
雾气已清,地面不再滚烫。远处的地貌清晰可见,一片干涸的河床横贯前方,裂缝深处隐约有水光闪动。
他走到河床边缘,蹲下查看。
裂口很深,壁面光滑,像是被什么力量硬生生撕开的。空气中漂浮着极细微的光点,缓慢旋转,形成微弱的场域。
“底下有东西在动。”他说。
黑焱跳到他肩上,竖起耳朵。
“我听见了。”它说,“像心跳。”
“不是心。”方浩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张“连签卡”。他还不能用。系统提示要攒满一百天,昨天刚好凑齐,今天必须正常签到才算完成。
他抬头看了看天。
云层很厚,阳光透不进来,但时间应该快到中午了。
“该签到了。”他说。
心里默念:签到。
【叮——】
【今日签到成功】
【获得:二手情绪稳定仪(曾用于安抚暴走的机械仙鹤,效果未知)】
“又是没用的东西。”黑焱瞥了一眼虚空中浮现的奖励说明。
“不一定。”方浩把仪器拿出来,是个巴掌大的铁盒子,侧面有个按钮,漆都掉了。
他按下按钮。
滴的一声。
仪器屏幕亮起,显示一行字:【检测到强烈情感共振,建议远离亲密关系。】
“还挺懂。”黑焱冷笑。
方浩正要说话,脚下地面忽然震了一下。
他回头。
双生子并排坐在河岸上,眼睛同时睁开。
瞳孔里泛着银光,呈螺旋状转动。
他们张嘴,又开始哭。
这一次,声音没有扩散,而是向下穿透地层。
河床中央的裂缝猛然扩大,一道水柱冲天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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