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坛前的魔焰渐渐消退,只余下漫天焦糊的气息与龟裂的大地。赤红的天光刺破浓稠的黑气,洒在这片染满鲜血的战场之上,倒伏的邪修尸体与联军将士的遗骸交错堆叠,玄阴锁灵阵的残片嵌在焦土中,还在冒着缕缕黑气,偶有未散的魔焰余烬,在废墟中滋滋灼烧,映得天地间一片凄然。
这一场死守晶核的死战,终究以魔渊燃尽本源退去暂告段落。奴役大阵的吸噬之力随魔焰消散而锐减,青州境内残存的生灵总算捡回一线生机,可那些化作死寂的村镇、被抽走神魂的枯骨,已成了抹不去的伤痕。
临时搭建的军帐内,林衍盘膝而坐,白衣上的破损处还沾着未干的黑血与灼烧痕迹。他周身萦绕着淡金色的太初正气,却难掩眉宇间的疲惫,眉心三道光环黯淡无光,气息忽强忽弱。昨夜硬抗魔渊本命魔焰,又以神魂之力催动幽冥剑刺向晶核,不仅灵力耗竭大半,经脉更被魔焰灼烧出无数细微暗伤,此刻运转灵力时,丹田深处阵阵刺痛,元婴在识海中躁动不安,竟隐隐有滞涩之感。
“咳……”林衍猛地咳出一口淡金色的血,抬手拭去,指尖触及胸口灼伤处,传来刺骨的疼。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虽已是元婴巅峰,可面对魔渊燃烧本源催发的魔焰,竟连三成力道都接不住,若不是锁灵阵破碎后晶核反噬,魔渊自身受损,昨夜联军恐怕早已全军覆没。
更让他心头发沉的是,魔渊不过是噬道盟尊主座下一员,真正的大敌噬道尊尚且未曾现身。元婴巅峰的实力,在化神境的绝对威压前,终究是蝼蚁撼树。昨夜晶核前那一幕不断在脑海回放——巨型魔爪扣住剑身时的恐怖巨力,魔焰灼烧神魂的剧痛,青州百姓绝望的哀嚎,每一幕都在叩问他的道心。
“若不能突破化神,终究护不住青州,护不住苍生。”林衍低声自语,识海中的元婴睁开双眼,眼底满是坚定。他修行至今,从清虚宗弟子到联军统领,一路以守护为道,可如今才明白,境界的桎梏便是最大的软肋,元婴与化神之间,隔着的不仅是灵力的鸿沟,更是生与死的天堑。
帐帘被轻轻掀开,一道娇小的身影提着药箱走进来,狐小月一身碧绿狐皮裙,肩头还带着昨夜御敌的划伤,白狐虚影在她肩头虚弱晃动,手中捧着一枚莹白的丹药,正是狐族秘制的疗伤药。她是长青麾下最擅感知灵脉的狐族子弟,掌中还握着半块妖灵晶碎片,昨夜正是她以妖灵之力稳住了溃散的联军阵型。
“林统领,你又在硬撑了。”狐小月的声音软糯却带着几分执拗,将丹药递到林衍面前,莹白的指尖泛着淡绿灵光,“你的经脉被魔焰灼伤,强行运转灵力只会加重暗伤,这是狐族的清炎丹,能压制魔焰余毒。”
林衍睁开眼,接过丹药服下,一股清凉的药力顺着喉咙滑下,丹田的刺痛果然缓解不少。他看向狐小月掌中那半块妖灵晶碎片,碎片此刻正微微发烫,泛着柔和的绿光,竟与他体内的太初正气隐隐共鸣。“这妖灵晶,倒是奇特。”
“妖灵晶能感应天地间的精纯灵脉,”狐小月轻抚碎片,眼中满是敬畏,“狐族古籍记载,上古时妖灵晶是妖族至宝,能引灵聚气,只是后来碎裂散落,只剩这些残片。昨夜我握着它,竟能隐约感受到晶核深处的灵脉气息,可惜被魔焰冲散了。”
灵脉感应?林衍心中一动,忽然想起清虚宗传承的《清虚秘录》,那是宗门上古先贤留下的典籍,其中曾提过一处北境遗迹,乃是上古抗邪圣地,藏有太初灵源——那是天地初开时便存在的浩然灵脉,不仅能修复经脉暗伤,更能助修士突破境界桎梏,直达化神。先前他只顾着破阵御敌,未曾细想,此刻被妖灵晶点醒,尘封的记忆瞬间翻涌。
他立刻起身,从怀中取出一本泛黄的古籍,正是《清虚秘录》。书页早已陈旧,边缘磨损严重,林衍指尖注入太初正气,书页缓缓翻开,一行行古老的字迹浮现:“北境有墟,乃上古抗邪之所,藏太初灵源,得之者可铸化神之基,克邪祟之源……”
字迹力透纸背,带着上古先贤的浩然道韵。林衍逐字细读,心中愈发笃定——这太初灵源,正是他此刻最需要的。修复经脉暗伤,突破化神境,唯有如此,才能与噬道盟的化神强者抗衡,才能真正护住青州。
帐外传来脚步声,柳清瑶一袭素白儒裙,玉簪斜插,脸上带着倦容却依旧清丽。她手中捧着文气凝练的卷宗,是联军的伤亡统计与百姓安置的明细,昨夜战后,她便一直忙着统筹诸事,未曾歇息。“林统领,你伤势如何?联军伤亡惨重,玄通大师正在坛前渡化亡魂,赵将军带着残部在清理战场,加固防线。”
林衍合上秘录,神色凝重道:“伤势无妨,只是我方才想清楚一件事。昨夜魔渊燃本源催魔焰,我元婴巅峰的实力,竟难以匹敌。噬道尊尚未现身,若他麾下有化神境强者,联军绝难抵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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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清瑶闻言一怔,随即了然。她何尝不知境界的差距,昨夜文气被魔焰压制,若不是靠着众弟子结阵相护,恐怕早已身死道消。“林统领的意思是……”
“我要去北境。”林衍直言,“《清虚秘录》记载北境有上古遗迹,藏太初灵源,能助我突破化神境。唯有踏入化神,才能与噬道盟一战,才能真正守住青州。”
柳清瑶眼底闪过一丝担忧,却也知晓此事的紧迫性。她沉吟片刻,颔首道:“此事可行。青州这边有我与玄通大师镇守,赵将军能稳住防线,魔渊刚退,短时间内不会再来。只是北境凶险,你孤身前往太过危险。”
“我与林统领同去!”帐外传来狐小月的声音,她早已站在帐口,手中紧握着妖灵晶碎片,眼神坚定,“我手中的妖灵晶能感应灵脉,北境遗迹定然灵脉复杂,我能为林统领引路。而且狐族对北境的地形,也比旁人熟悉几分。”
林衍看向狐小月,见她态度坚决,又想起妖灵晶的灵脉感应之力,便点头应下:“好,那便有劳你了。”
正商议间,一名探马浑身浴血,踉跄着冲入帐中,跪地嘶吼:“林统领!柳姑娘!不好了!噬道盟残余势力在青州外围集结,为首的是一名化神初期的邪将,放话要踏平联军营地,夺回邪源晶核,还说……还说噬道尊已在闭关炼化生魂,不久便会亲至,将青州化作养魂地!”
化神邪将!
林衍与柳清瑶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凝重。果然,噬道盟的化神强者还是来了,元婴巅峰的他,根本无法与之抗衡,突破化神的念头愈发迫切。
他起身走到帐外,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战场,远处百姓正在清理家园,孩童的啼哭与妇人的啜泣声隐隐传来,联军将士们顶着疲惫,正搬运遗骸、修补壁垒。这世间的安宁,如此脆弱,容不得他半分迟疑。
忽然,一道阴冷的声音从天际传来,裹着化神境的威压,响彻整个战场:“林衍小儿,昨夜侥幸脱逃,算你命大!本座乃噬道盟黑风将,奉尊主之命,限你三日内交出邪源晶核,束手就擒!否则本座踏平营地,将青州生灵尽数炼化为魂!”
威压所过之处,联军将士纷纷闷哼,修为较低者当场倒地。林衍眼神一凛,周身太初正气暴涨,金色光芒直冲云霄,硬生生顶住这股威压。他抬手握住腰间的幽冥剑,剑尖直指天际,声音清冽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锋芒:
“黑风将?不过是噬道尊的一条走狗!邪源晶核乃祸乱之源,本座定要将其彻底销毁!你要战,本座奉陪!三日后?不必等了,待本座从北境归来,定斩你这邪祟,再寻噬道尊清算旧账!”
“哈哈哈!狂妄!元婴巅峰也敢叫嚣?本座倒要看看,你能否从北境活着回来!”黑风将的狂笑声带着不屑,威压愈发浓烈,“本座就在青州等着,取你项上人头!”
金色与黑色的气息在天际对冲,震得云层翻涌。林衍望着天际黑气消散的方向,握紧了幽冥剑,眼底的坚定化作利刃。
战后余波未平,化神之念已决。北境遗迹,太初灵源,他势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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