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宫就比入宫简单多了。
吴谦一路溜出凤息宫,这回速度更快。
因为没有衣服。
既减少了空气阻力的干扰,又在心理上增加了负担。
这种负担,恰恰变成了他加速前行的动力。
毕竟……就算知道没人能看见,光着身子在众人面前走过,那种心理压力,也让吴谦莫名急躁。
更怕走着走着,就露了。
那种在众目睽睽之下,突然冒出个白花花身影的画面。
吴谦不敢想象。
用最快速度回到药膳房,刚翻进院墙,还没等吴谦松口气,看到的画面就差点让他栽地上。
只见自己的房间屋门大开,小柜子正跪在门口抽泣,其他人则堵在后边看热闹。
而屋内,正传出吴厚大发雷霆的喝骂声。
“废物!饭桶!没蛋黄的王八蛋!”
“你不是说人在屋里没离开么,人呢!”
小柜子哭着说道,
“确实没见人走啊……”
“连人什么时候跑的都不知道,你说你是不是废物,一群废物!”
“……”
吴谦心里咯噔一下,知道时间拖的太长,还是被吴厚发现了。
都已经拖这么久,吴谦就不敢再拖了。
再拖霸王卸甲时间就不够了!
哪怕知道进屋不好解释,吴谦也不得不选择冒险进入。
他最起码得去穿件衣服吧……
否则在外边暴露身形,那就更尴尬了!
趁吴厚骂的起兴,吴谦从人缝蹭进去,一步从小柜子头上跨过,进入房间。
小柜子鼻尖一耸,讶然看向四周,自言自语道,
“什么味道?”
吴厚大步走到门口,照着小柜子头上就是一巴掌。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闻味呢!”
小柜子被打的眼冒金星,嗷的一下哭出声来,连忙解释道,
“奴才好像闻见副总管的味了,他是不是没走啊……”
“咱家让你还嘴硬!”
吴厚大巴掌接连落下,发泄着心中的怒火,连带着把上次小柜子失职的气,也一并撒了。
众人从未见过,总管发这么大火,一个个吓的寒噤若蝉,不敢发出一点动静。
吴谦已进入屋内,刚走到大浴桶旁,还没等找件衣服穿上,霸王卸甲便戛然而止。
好在吴厚正背对着他,其他人的注意力,又都集中在痛哭流涕的小柜子身上。
吴谦赶紧站好,随手拿起一个水瓢挡在裆前,另一只手则撑墙支着脑袋。
双腿交叉,减小暴露面积的同时,做出轻松随意状,得意的说道,
“总管你没找到我吧!”
他是不得不主动暴露,这样还能拿回一部分解释权。
否则若是被发现的话,那就连解释的机会都没了。
听着突然飘出的声音,所有人吓了一跳,纷纷往屋内查看。
吴厚也吓的不轻,飞速转过身来,循声看了过去。
看到吴谦靠墙而立,从容不迫的清白身影,惊的愣在当场。
“你你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吴谦装作不解的答道,
“我一直都在这啊。”
吴厚当然不信,他早就把屋里角角落落都看遍了,有没有吴谦他能不知道?
可事实摆在眼前,又让他不得不信,吴厚惊疑不定的问道,
“你刚刚没出去?”
吴谦垂下目光,往下看一眼光秃秃的身子,理所应当道,
“这……还不够明显么?”
确实很明显。
看着吴谦白的反光的身躯,全身上下就一个瓢。
若不是瓢,伤疤都露出来了。
吴厚很确信,吴谦就算再前卫,也不敢光着身子乱跑。
可看着吴谦这副扮相,吴厚反而更懵逼了。
“那你脱这么光干什么?”
吴谦早已想好对策,闻言高深莫测的说道,
“当然是为了跟总管捉迷藏嘛,看我脱了太监袍,你还能不能找到!”
“???”
吴厚一时脑子不太够用,觉得扯蛋,但又觉得有一点逻辑……
“脱衣服……捉迷藏……?”
吴谦坚定点头,“脱了好藏嘛,你看你刚刚,到我身边都看不见,是不是藏的够好?”
“???”
吴厚到最后也没想通,为什么不穿衣服就能藏起来。
可照他的意思,就是一直在房间里,故意躲起来让他找……
难道真是自己老了,眼花没发现?
“你真的一直呆在屋里,没出去?”
吴厚终于被绕晕,半信半疑的说道。
吴谦装作无奈至极,摇头哂道,
“你们这么多人在这看着,我什么时候从外边进来了!”
这句话可谓是绝杀。
吴厚明明觉得处处都有问题,但就是找不到问题出在哪。
闻言,只能看向屋外众人,希望从他们那得到验证。
所有人都摇头以对,为吴谦作证,也为自己正名,不知不觉成了吴谦帮凶。
小柜子更是立马喊道,
“我就说副总管没出去吧,您还不相信!”
吴厚也没办法,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道,
“别乱跑就对了!”
“若你这次再敢耍花样,别怪咱家不客气!”
吴谦先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然后摆出被误解的表情,没好气的说道,
“这不是被关起来无聊,才找点有趣的事玩玩么……”
正找不到理由骂他呢,吴厚一听,立马抓住机会,怒斥道,
“你玩咱家呢?”
“咱家这么大年纪,是让你个夯货随便玩的?”
眼看就要上升到不尊老爱幼,吴谦赶忙打断道,
“行了行了,不玩就不玩,你们赶紧走吧,让我把衣服穿上!”
见吴厚俩眼一瞪,还要没完没了,吴谦立马不耐烦道,
“你走不走,你不走我走了!”
吴厚吓一跳,以吴谦的作风,这句话可不是说说而已,真惹急了他不是不敢走。
当即只能把话咽回去,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到门口,把气撒在其他人身上。
“都看什么看!”
“没见过太监脱衣服?没看过回家看你爹去!”
众人一哄而散。
小柜子有重任在身,想跑也不能跑,只能留在原地,成为唯一的出气筒。
吴厚身居高位,可没有给属下认错的觉悟,只会用更恶毒的语言,来掩饰刚刚的错失。
“让你做点什么能做好,连个人都看不住,既然副总管没出去,怎么不早告诉咱家!”
小柜子有苦难言,自己明明早就说过,是你不信罢了。
但刚挨过几巴掌,哪敢反驳总管,只能跪在地上默默抽泣。
碰上这种只知道哭的爷们,吴厚也拿他没办法,狠狠瞪他一眼后,快步离开此处。
吴厚刚走,吴谦便走了过来,看着小柜子不断耸动的双肩。
到底是因自己而起,吴谦只能象征性的劝了句。
“行了别哭了,看开点,年纪大老糊涂的人,你计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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