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老一少,同席而坐。
却像是反过来一般,吴谦吃着吴厚看着,吴谦说着吴厚听着。
乍一看,还真分不清,谁是老谁是少。
吴厚却毫不在意,脑子里只想着吴谦装神弄鬼的话。
“要去新首领我怎能不知道?”
吴谦嘿嘿一笑,道,“您老又不在司礼监,不知道多正常。”
吴厚一愣,这话说的就颇为玩味了。
一是显示吴谦并非无的放矢,二是体现出他和司礼监似乎有来往。
此事可大可小,吴厚当然不敢轻易视之,闻言沉声道,
“你怎么知道的?”
“当然是听说的。”
吴厚为之气结,不是猜的就是听说的,嘴里就没一句准话。
“那你是听谁说的?”
眼看吴厚越发焦急,吴谦依然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边吃边说道,
“这您老就甭管了,到时候准备好跟着沾光不就行了。”
越说越玄乎,看着吴谦欠打的样子,吴厚气的眉梢跳动,强压住火气问道,
“什么意思,新首领跟咱家有关系?”
吊足了胃口,吴谦气也撒的差不多了,心情立马好了起来,直说道,
“新首领就是小翠,您说有没有关系,到时候别说是您,整个药膳房都与有荣焉!”
见他一本正经,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吴厚终于坐不住。
起身看着吴谦,吴厚震惊的问道,“小翠凭什么做首领?”
这种事过于匪夷所思,吴谦当然不可能说不知道,更不可能择出关系去。
这下吴厚是真急了,还没等他解释,就怒斥道,“小崽子,咱家警告你,脚踩两只船可不是什么好事!”
“你正深得皇上器重,要是敢受着皇上的恩赐,还去跟二千岁眉来眼去,那就是自己把路走绝了!”
话虽然是好话,吴谦却心中不屑,心想公主都杀到门上来了,皇上器不器重有个屁用。
但事关小翠,吴谦也不敢闹的太僵,只能实话实说道,
“什么叫脚踩两只船,我早就问过了,你没办法保证小翠安全,还不能让人想别的办法了?”
吴厚急道,“那也不能因此去找二千岁!”
“而且咱家不是告诉你办法了么,也没有不管啊!”
吴谦翻了个白眼,吴厚的办法是让他认怂,去跪舔刘卿。
当时吴谦还不知刘卿身份,哪能受得了去舔一个太监。
当然了……现在知道刘卿是公主,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但能不认怂就更好了。
吴谦停下筷子,不悦道,
“谁告诉你我去找二千岁了,你怎么说编排就编排上了。”
见他还不承认,吴厚指着鼻子喝道,
“除了二千岁,还有谁能把一个宫女升任首领!”
“就算有别人能做到,也没那个胆子,因为二千岁第一个不答应!”
吴谦想了想,还确实是这个道理。
自己虽然找的是柳双乔,但柳双乔想要办成此事,依然是要对二千岁施压。
可自己没找就算没找,任由吴厚气急败坏,吴谦继续吃着东西,只淡淡回应了两个字。
“没有!”
“还不承认!你不去求二千岁,怎么敢说小翠能当首领!””
吴厚撸起袖子,此事太重要了,准备教训吴谦一顿,让他悬崖勒马。
吴谦冷哼一声,淡然道,
“当然是求的柳贵妃。”
“额……嗯?柳贵妃?”
吴厚立马消停下来,准备掀桌子的手,也悬在半空,喃喃重复道,
“柳……柳贵妃啊!”
柳贵妃和司礼监关系密切,确实也有促成此事的能力。
吴厚暗呼莽撞了,重新坐回去,语重心长道,
“那你怎么不早说!”
接着又问起,柳贵妃为何肯帮他这么大的事。
吴谦的目的,只是通知吴厚一声,哪有心思解释清楚。
再说了,他对柳双乔所做的付出,也没法告诉吴厚,只是随口应付了一句。
“对咱们来说是大事,对人家贵妃来说,不就是一句话的事。”
把话说完,饭也吃的差不多了,吴谦打了个哈欠道,
“您老还有什么交代没,不是说要传达皇上的事,到底还说不说了。”
被吴谦打了几次岔,最终还是在吴谦提醒下,吴厚才想起正事,连忙点头道,
“说说说,这事怎么能忘呢。”
与刚刚的两个插曲比起来,面圣的过程,反而被比得平淡且乏味。
吴厚先说明已将钦天监之事上报,然后才提起皇上的交代。
让吴谦以后有什么事,一定不能隐瞒,要第一时间告诉皇上,以免产生什么误会。
吴谦静静的听着,与吴厚一样,第一反应也是在此行中,应有皇上的眼线。
否则不会对毕构之事,如此平静。
得出这个结论后,吴谦不断反思过程,查看有没有什么露出的破绽。
同时对刘玉也更加警惕,既然已经得到消息,却还能不动声色。
直到吴谦主动提起,才淡淡回应。
可见其城府极深,绝非常人可比,让吴谦不得不佩服。
说完了这件事,吴厚又说回刘卿,劝吴谦要放宽心思,做好磕头赔罪的准备。
如今知道刘卿是公主,吴谦对吴厚这种屈辱提议,反而能够理解。
身为一个太监,又怎么能跟主子对着干,谁又有胆跟主子对着干……
而身为太监,给公主磕头赔罪,那就是天经地义了!
可理解归理解,不代表吴谦就能接受。
毕竟是受过义务教育的人,在吴谦眼里人命才是最重要的。
草芥人命就是不行,草芥他女人的人命,就更不行了。
闻言,吴谦脖子一梗,犟道,“我才不去呢!”
“他就算是姓刘的,不也是个太监,都是刀架裤裆里的货色,谁比谁多二两肉咋的!”
“老子不举报他假太监,就够知书达礼了,还惯着她给她磕头赔罪,让她等着去吧!”
吴谦嘴上说的强硬,心里想的其实更强硬。
决心迟早让她跪咱家面前,到时候看谁给谁舔!
知道吴谦的脾气确实如此,吴厚不能说出刘卿身份,也拿他没办法。
待要再劝时,却发现吴谦已哈欠连天,吴厚也只能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