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外,高泰魏还没走远。
正对身后的夏官士和秋官士交代行事细节,就听到身后杀猪般的嚎叫声。
高泰魏讶然回头望去,正看到洪钟狼狈的跑出来。
只见他一手捂住额头,另一只手无力的垂在半空,随身子前后摇摆,显然已经脱节。
鲜血从洪钟手上嘴里头顶,源源不断的流出来,苍白的脸早已被染红,看起来好不凄惨。
在洪钟身后,是寒若冰霜的金垂怜。
步伐虽快,看起来却款款而行。
一张俏脸平静无波,只有眼中藏不住的杀机,暴露了真正的想法。
高泰魏大吃一惊,立即喝止道,
“金垂怜,你要干什么!”
金垂怜抬头看了看高泰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她没说话,洪钟却抢答了。
“她要干什么还不够明显吗!”
高泰魏当然也看出来了。
他只是不敢相信,一直以来唯命是从的金垂怜,竟然敢当着他的面行凶。
杀的还是钦天监的五官士,那可是她原来的上级和前辈。
“金垂怜,你疯了不成!”高泰魏暴喝道。
这下洪钟真急了,大喊道,
“监正,咱就别关心犯人的心理状态了,赶紧出手啊!”
可惜,一切都已来不及。
在监正说话时,金垂怜已抢先出手,御剑朝着洪钟的玉枕大窍刺去。
高泰魏见状,立即暴起阻拦。
只是他和洪钟的距离,哪有金垂怜离得近。
哪怕高泰魏已是元婴境圆满,也没有天品灵剑速度快。
所以才赶到一半,洪钟的额头便飞出一柄灵剑。
太剑,透颅而出。
洪钟瞪大双眼,满脸都是震惊的表情。
他听说过坏人死于话多的道理,但从没想过,自己还能死于别人话多……
直到瞳孔放大,洪钟依旧无法相信,趴下时还在喃喃自语道。
“你说你废什么话啊!”
看着死透的洪钟,高泰魏头皮发麻,一个月里边死了两个五官士。
对钦天监打击之大,不可估量。
面对洪钟临终前的抱怨,高泰魏虽然心中震惊,可当着外人的面,仍不肯服软。
“一个元婴境,死在筑基境手上,不说自己学艺不精,竟还怪老夫,简直是岂有此理!”
骂完趴下的死人,高泰魏犹未尽兴,又开骂站着的活人。
“你们两个也无能,老夫不能以大欺小,你们怎么也无动于衷,眼睁睁看着同僚师兄惨死,还见死不救!”
春官士裘龙和秋官士沐洋,一男一女,两个人面面相觑。
“属下知错。”
赔罪后,立马上前,将金垂怜左右围在中间。
此时沐洋终于发现不对,沉声对高泰魏说道,
“监正,这把剑……好像是天品!”
一句话说完,三人齐齐一震,纷纷把目光转向飞剑。
裘龙更是露出贪婪的目光,眼睛死死盯住飞剑一动不动。
此时太剑已飞回金垂怜身后,剑刃上的血迹缓缓滑落,露出泛着紫芒的剑身。
如此明显的辉光,就算忽略剑上的灵力波动,也能轻易认出。
不是天品还能是什么!
最诧异的人,莫过于高泰魏,因为无论从剑的外貌,还是气机,他都能认出那是大宝剑。
可大宝剑,何时变成天品了?
而且他没记错的话,作为惩罚,他早就将大宝剑亲手损毁。
怎么可能突然好了?
百思不得其解,高泰魏终于忍不住惊叹道,
“大宝剑怎么变成天品了,你究竟有什么机缘,能让灵剑连升两阶!”
金垂怜当然不会供出吴谦。
对于高泰魏的推卸责任,将事事都责怪到别人头上这件事。
彻底摆脱泥潭后,金垂怜更看清他的嘴脸,已见怪不怪,只觉得厌恶。
闻言,金垂怜不屑一笑,冷冷道,
“这剑已非大宝,剑单名一个太字,与以往已彻底断绝关系!”
此刻,金垂怜以剑喻人,表明自己临死前洗心革面的决心。
可高泰魏显然没听懂金垂怜的意思,只在意她说这不是大宝剑。
“太……太剑?”
口中重复着刚听到的名字,高泰魏心中惊疑不定,暗暗想道,还真和太监有关系!
不过,大宝剑乃是他亲手打造,就算化成灰他也认得。
这怎么可能不是大宝剑,而是什么横空出世的太监?
他对一件天品,还不怎么有贪念。
但能把极品升为天品的机缘,对高泰魏却有着极大的诱惑!
“这太剑,你究竟从何得来?”
金垂怜已经自讨必死,完全不再有任何顾虑,洒然一笑道,
“跟你有关系么?”
哪怕即将处死金垂怜,高泰魏也从未想过,她敢这么跟自己说话,闻言面色一凛道,
“谁给你的胆子,敢如此放肆!”
金垂怜爽朗一笑,仿佛高泰魏说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一样。
下一刻,金垂怜笑声顿止,不顾左右的两位五官士,对高泰魏悍然出剑。
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还可以更放肆。
想不到一向唯唯诺诺的金垂怜,真敢对自己出剑,高泰魏气的面色苍白。
当即爆发出强大气势,以抗衡来势汹汹的剑气。
两个五官士哪敢让她得逞,连忙欺身而上,阻挡金垂怜的攻击。
只见裘龙祭出飞剑,强行撞上紫芒,硬生生将太剑逼退回去。
而沐洋则飞身站到金垂怜身前,拦住金垂怜前进的路线,不让她靠近高泰魏。
但她拦停金垂怜后,没有趁人之危直接出手,只是冷冷盯住金垂怜,不让她轻举妄动。
金垂怜无功而返,却毫不气馁,只是对二人不屑道,
“连中官士被杀,都能怪到你们头上,你们还看不透么?”
“心胸狭隘,虚伪阴险,追随这种人,根本就是在浪费时间!”
不仅出言不逊,主动出剑,现在竟然还直接开骂了。
高泰魏就算是铁打的胸怀,也无法忍受昔日爱徒如此翻脸。
身居高位就是如此,他杀人可以,人背叛他绝对不行!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赶紧不动手,抓住这欺师灭祖的叛徒!”
监正虽已下令,可沐洋并没有急着动手,只是皱着眉头说道,
“金垂怜,你对钦天监向来忠心耿耿,有什么话不能说清楚,何必要弄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