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淡蓝色星光,划破长空。
仿佛天外星辰,坠落凡尘。
拖曳出一条长长的尾巴,仿佛流星般,绚烂华丽。
伴随着尖锐的哨音,流星终于以一个倾斜的角度,撞上吴谦身体。
透胸而入,自腰而出,将人轰出一个碗口大的窟窿。
星光及至眼前的一刻,吴谦被蓝光差点闪盲双眼。
若不是炼神境底蕴浑厚,只是这一下,就足够废去普通人一双眼睛。
在人的生存本能下,下意识就想躲开格挡。
为了不食言,他站稳脚跟,硬生生将背后的两手相互攥紧,没做出任何抵抗。
速度太快,没有多余的痛苦,吴谦感受到胸前一凉,突然间仿佛透亮了许多。
接着就感觉到,整个脊椎在星光撞击下,都节节寸断。
感受不到心脏的跳动,吴谦从未觉得离死亡如此之近。
没了脊椎支撑,人其实早就站不住了,只是在炼神境磅礴的灵力中,托住身体没有倒下。
可也撑不了太久了……
通过胸前贯穿的大洞,体内的灵力正在快速流失。
吴谦的生命,也在飞速流逝。
可就算如此,吴谦依旧咬着牙一声未发,只是静静等着死亡来临。
见状,张闻元已不止是赞赏,而是取而代之生出一阵钦佩。
心中则忍不住感叹,
“这也太二逼了!”
“神境修为说不要就不要了!”
“就为了一个女人?”
高泰魏自问做不出,当然也无法理解吴谦的心情。
而高泰魏所说的那个女人,此时已与张闻元会合。
在无人处将人截停后,张闻元没有废话,直截了当道,
“金妈妈,儿砸接你来了!”
没被人吓着,却被突如其来的称呼吓一跳,金垂怜面露震惊,脑瓜子嗡嗡的。
吴谦曾提醒过她,张闻元会提供帮助,金垂怜以前身为灵士,当然知道张闻元这个人。
虽然不熟,但也能一眼认出。
只是想不通,这么一个老东西,怎么突然这么客气。
不过懵归懵,金垂怜依旧保持着镇静,知道关键在哪。
下意识后退一步,金垂怜警惕的问道,
“你爸爸是谁?”
“当然是吴公公了,其他人谁有这个能力!”
都到了这个时候,张闻元依旧没忘装逼,傲然道,
“有那个能力也没那个胆子!”
听到吴谦后,金垂怜倒是能接受新的称呼,但搞不懂何时多了个儿子,不可思议道,
“他有儿子???什么时候的事???”
张闻元挺胸抬头道,“当然是出宫微服私访,为民女请愿操劳的时候!”
张闻元说的是第一次出宫,吴谦独闯无衣巷淫窝。
可金垂怜哪知道这回事,还以为是话本照进现实,吴谦出去找良家留了个种……
可这些话,哪好意思问张闻元这当事人,毕竟孩子是无辜的……
金垂怜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只能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客气道,
“长的跟你爹真像……”
张闻元立马欢欣雀跃,想起危机还未解除,连忙说道,
“亲情的事以后再说,咱们赶紧走吧,孩儿先把母亲大人藏起来!”
说着便在前领路,带金垂怜往住处疾驰。
此时整个钦天监的人,都汇聚在地牢周围摆阵,路上早已空无一人。
根本不用怕被人看到。
金垂怜也知道时间宝贵,立马追随张闻元离开。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高泰魏催动了法阵,满天蓝光让二人大吃一惊,停下了脚步。
磅礴的灵力,让两个筑基境的修士不寒而栗,感受到无尽杀戮的危险气息。
看着一道流星砸向地牢方向,金垂怜心中一紧。
奈何她内伤未愈,根本无法催动身法,想要登高查看也做不到。
而张闻元,闻声已一跃而起,来到一处观星台顶。
运极目力望向着身后远处,刚好看见吴谦被整个洞穿,张闻元吓的脚下一滑,差点摔下来。
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张闻元使劲揉了揉眼睛,生怕自己没看清楚。
可胸前那么大个窟窿,又怎会看错!
看的越清楚,张闻元的心里,就越是震惊。
哪怕亲眼看见,他却还在心存幻想,以为吴谦又在整什么示敌以弱的幺蛾子。
隐隐期待着下一刻,吴谦便突然暴起,把在场众人屠杀殆尽。
这种场面他见多了……
直到吴谦划出一道弧线,轰然倒在地上,张闻元才彻底懵逼。
“真死了?”
张闻元内心深处,也不知在自问,还是在呐喊,不断冒出这三个字。
明明已经眼见为实,可张闻元依旧不敢相信,自己引以为傲的父亲大人……
就这么陨落了?
死前连个屁的动静,都没折腾出来?
张闻元又隐隐觉得不对劲,死的这么轻易,简直超出认知。
眼看着一群人围上前,裘龙还壮着胆子,拿脚尖踹了吴谦几脚,测试人死透没有。
可吴谦瞪着空洞的双眼,再无半点生机。
张闻元终于相信,这下是真没了!
否则吴谦肯受这屈辱?早就暴起发癫了!
“怎么样了?”
等了半天不见动静,无法凝聚功力的金垂怜也急了,在下边问道。
听着金垂怜的催促,张闻元终于清醒过来,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现在摆他面前一个紧迫的问题,需要尽快做出抉择。
那就是没了吴谦之后,还该不该为吴谦拼命冒险……
若继续帮金垂怜脱险,不光不会再得到吴谦的奖赏,万一被钦天监发现,还会带来未知的凶险。
那是纯纯的吃力不讨好!
另一个选择,就是即刻出卖金垂怜,把人交给高泰魏。
以现在金垂怜的状态,张闻元有信心可以轻松做到。
其实通过金垂怜的急迫,张闻元觉得可能都不用动手。
只要告诉金垂怜真相,让她希望破灭,主动就去自投罗网了。
到时候,就说是发现金垂怜潜逃,便跟踪抓了回来。
这样便能和吴谦划清界限,还可以再立一件新功。
届时吴谦已死,就算金垂怜把他认贼作父的事说出去,也死无对证。
自己还可以说成是为了取信金垂怜,才故意那么骗她。
有百利而无一害……
在利益和仁义的对撞之下,张闻元陷入短暂的纠结。
可是一念起吴谦的音容笑貌,以及平时对他的关照……
虽然挨过不少骂,也被坑过不止一次……但极品法器可是实打实给他了,那当然也是关照!
亲爹都不可能那么大方!
想到这些,张闻元无论如何,都做不出忘恩负义的事来了。
张闻元自己知道自己的事,如果这次背叛,怕是这辈子良心都不会安生。
长叹一声,张闻元终于做出决定。
“算道爷欠你个小王八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