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夜里传得很远。
没人应声。
王昊等了三秒，点点头：“行，那我走了。”
他转身回屋，把还在发懵的赵铁拖起来，又看向凌千雪：“走。”
“不等雷铭了？”
“他要是还活着，自己会找过来。要是死了，等也没用。”
王昊说得干脆，“黑风团团长应该快到了，那是个合道后期，虽然打不过我，但麻烦。趁现在，直接出城。”
他拖着赵铁往外走，凌千雪跟上。
巷子里的黑风团残余自动让开一条路，没人敢拦。
走出巷子，来到主街。
街上空荡荡的，店铺都关了门，但窗户后面有很多眼睛在偷看。
王昊抬头看了看天空——一层淡金色的光幕笼罩全城，是护城大阵启动了。
“能破开吗？”凌千雪问。
“能，但动静太大。”
王昊想了想，“去东门。守门的是城主府的人，不是黑风团的，或许能讲讲道理。”
“讲道理？”凌千雪怀疑地看着他。
“拳头也是道理的一种。”王昊咧嘴。
三人——其实是两人拖着个醉鬼，快步朝东门走去。刚走到一半，前方街口转出一大群人，黑压压一片，少说上百。
为首的是个黑袍老者，身材干瘦，眼眶深陷，手里拄着根漆黑的拐杖，气息赫然是合道后期。
黑风团团长，墨鸦。
墨鸦身后站着四个气息强悍的汉子，都是合道初期。再后面是上百精锐，修为最低也是化神巅峰。
“王昊。”墨鸦开口，声音嘶哑难听，“杀我这么多兄弟，想走？”
王昊把赵铁扔给凌千雪，自己往前走了一步：“不然呢？留这儿吃饭？”
墨鸦眼神阴冷：“年轻人，有点本事就不知天高地厚。你伤得不轻，能剩几成力？我这边五个合道，上百精锐，耗也耗死你。”
“试试？”王昊还是那句话。
墨鸦不再废话，拐杖一顿：“布阵！黑风锁龙阵！”
身后上百人迅速移位，手中同时抛出黑色阵旗。
阵旗落地，黑气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黑网，网中隐隐有龙影翻腾，散发出阴冷束缚之力。
与此同时，墨鸦和四个合道初期同时出手！
墨鸦拐杖点出，一道漆黑如墨的射线直射王昊眉心！四个合道初期各持刀剑，从四个方向扑来！
王昊叹了口气。
“真麻烦。”
他右手抬起，这次终于拔剑了。
殛雷剑出鞘。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剑身暗紫色雷纹流转，朴实无华。
王昊往前踏了一步，挥剑。
就一剑。
横斩。
嗤——
一道半月形的暗紫色剑光平平飞出。
剑光所过之处，黑风锁龙阵像纸一样被撕开！上百面阵旗同时炸碎！布阵的上百人齐齐喷血倒地！
墨鸦那道黑色射线撞在剑光上，无声湮灭。
四个合道初期的刀剑斩在剑光上，刀断，剑折，人被震飞出去，人在半空就炸成四团血雾！
剑光去势不减，斩向墨鸦。
墨鸦脸色剧变，疯狂暴退，同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拐杖上！拐杖黑光大盛，化作一面厚重的鬼面盾牌！
铛！
剑光斩在盾牌上。
盾牌炸碎。
墨鸦连人带拐杖倒飞出去，撞塌了三栋房子才停下。
他挣扎着爬起来，半边身子血肉模糊，拐杖断了，右臂齐肩而断。
他看向王昊，眼中满是惊恐和不解：“你……你的伤……”
“快好了。”王昊收剑，走到他面前，“现在，能讲道理了吗？”
墨鸦张了张嘴，最终颓然低头：“……能。”
“开东门，放我们走。另外，”王昊指了指地上的尸体，“这些人，你收拾干净。今天的事，到此为止。”
墨鸦咬牙：“我死了这么多兄弟……”
“那是你自找的。”
王昊打断他，“你要是不贪那悬赏，他们不会死。选吧，是到此为止，还是我让你黑风团从此消失。”
墨鸦盯着王昊看了几秒，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种绝对的漠然——那不是威胁，是陈述事实。
“……好。”他嘶声说，“到此为止。”
王昊点头，转身走回凌千雪身边，接过还在嘟囔的赵铁柱：“走。”
三人穿过满街狼藉，走向东门。
守门的城卫军早就吓傻了，见他们过来，忙不迭打开城门，连问都不敢问。
走出城门，护城大阵的光幕自动裂开一道口子——显然是墨鸦传令了。
城外夜色更深。
王昊把赵铁扔在路边——这醉鬼醒了自己会回去。他看向凌千雪：“找个地方歇会儿，等雷铭。”
两人走出十几里，在一片树林里停下。
凌千雪生起火，王昊靠着树干坐下，继续调息。
半个时辰后，一道紫色雷光从天而降，落在林间。
雷铭灰头土脸地钻出来，看到王昊和凌千雪，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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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还真杀出来了……我听到动静，但老黑那儿出了点状况，我被耽搁了。”
“暗道呢？”王昊问。
“搞到了。”
雷铭掏出一张兽皮地图，“但用不上了——你们把黑风团打残了，墨鸦现在估计正吐血呢。”
他坐下来，灌了口水，看向王昊：“你伤怎么样了？”
“好得差不多了。”王昊活动了一下右臂，“问鼎境，死不了就好得快。”
雷铭眼神复杂。
“刚才那一剑……我离得老远都感觉到了。墨鸦好歹是合道后期，你一剑就废了他。”
“不然呢？”王昊反问，“跟他大战三百回合？”
雷铭被噎住了。
王昊站起来，看向东方，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天亮了。”他说，“休息两个时辰，然后出发。直奔雷鸣峡。”
“不等伤全好？”凌千雪问。
“没时间了。”
王昊声音低沉，
“两个月……不，现在可能只剩一个半月了。雷神殿那边肯定已经知道黑石城的事，他们会加紧准备献祭。”
他顿了顿，眼中暗紫色雷火一闪而逝：
“这次，我不逃了。”
“我要一路横推过去。”
“谁敢拦，杀谁。”
“直到把凌霜救出来。”
“然后……”
他看向西方——那是轩辕神朝的方向。
“找那群老王八蛋，算总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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