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看着王昊的背影，又看了看远处重伤的凌千雪和雷铭，最终长叹一声，盘膝坐下，双手结印。
“噗！”
他自碎心脉，断了气。
王昊没回头，只是摆摆手：“千雪，雷铭，跟上。”
三人踏上通往第九层的楼梯。
楼梯很长，盘旋向上。
越往上走，周围的雷霆之力越精纯，但也越阴冷——那是寂灭神雷的气息，专灭神魂。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一道光门。
门后，隐约能听见雷霆的轰鸣，还有一种古老、晦涩的吟唱声。
王昊停在光门前，回头看向凌千雪：“怕吗？”
凌千雪摇头，眼神坚定：“怕，但更要进去。”
雷铭咬牙：“我师父的遗骨……可能在第九层的某个角落，我要找。”
王昊点头，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光门。
刺目的雷光涌出。
第九层，到了。
光门后的景象，让三人都愣住了。
第九层没有墙壁，没有屋顶。
整层就是一片悬浮在无尽黑暗虚空中的巨大平台。平台通体由漆黑的雷击石砌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深不见底的古老雷纹。
这些纹路不是装饰，它们在发光，在流动，像活物的血管，正从虚空中抽取出某种令人心悸的黑色能量，汇聚到平台中央。
那里，矗立着一座九丈高的黑色祭坛。
祭坛呈金字塔形，共九级。
每一级的边缘都插着一根粗大的暗金色金属柱，柱顶燃烧着苍白色的火焰，火焰无声，却散发着冻结神魂的寒意。
祭坛顶端，平放着一块透明的水晶棺椁。
棺椁里，躺着一个白衣少女。
凌霜。
她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得透明，几乎能看到皮肤下青色的血管。无数道细密的黑色雷丝从水晶棺椁下方延伸出来，像根须一样扎进她的手腕、脚踝、眉心……
随着雷纹的明暗脉动，那些雷丝也在微微发光，仿佛在从她体内抽取着什么。
更可怕的是祭坛上空。
那里悬浮着一颗直径超过十丈的、纯粹由“虚无”构成的球体——没有颜色，没有光，只是不断地向内坍缩、旋转，散发出毁灭一切的寂灭气息。
球体与祭坛之间，连接着一道水桶粗的、粘稠如墨的黑色雷柱，正是寂灭神雷。
雷柱正缓缓向下灌注，水晶棺椁已经有一半被染成了黑色。
祭坛下方，盘膝坐着一个紫金长袍的中年男人。
他面容威严，长发披散，双目紧闭，双手在胸前结着一个复杂的印诀。
周身没有丝毫气息外泄，却仿佛是整个第九层、是整个雷狱、甚至是这片虚空的核心。
所有雷纹的能量，最终都流向他，经过他，再注入祭坛和那颗寂灭雷球。
雷神殿殿主，雷无极。
“霜儿！”
凌千雪看到棺中少女的瞬间，眼泪夺眶而出，就要往前冲。
“别动！”
王昊一把拽住她，眼神死死盯着雷无极身前的地面。
那里，看似平整的雷击石地面上，隐约浮现着数百个极其微小的、扭曲的符文。
每一个符文，都散发着让王昊都感到心悸的危险气息。
“是万雷寂灭阵的阵眼核心。”
雷铭声音发干，脸色惨白。
“这些符文连着整个雷狱大阵，也连着那颗寂灭雷球。一步踏错，寂灭神雷会瞬间暴走，别说救人，我们都得化成灰。”
就在这时，雷无极缓缓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纯银色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冰冷的、绝对的理智。
他看向王昊，又看了看凌千雪和雷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王昊。”
雷无极开口，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
“你能闯到这里，杀了雷刑，破了八极阵，很不错。比本座预想的，快了一天。”
“放人。”王昊没废话，殛雷剑斜指地面。
“放？”
雷无极微微歪头，像在思考一个有趣的问题。
“她是纯阴雷灵体，是万年难遇的祭品。献祭已进行到第七日，再过两日，寂灭神雷灌顶完成，她的灵体将与雷球融合，助本座冲破瓶颈，踏入圣域境。
届时，雷神殿将拥有第二位圣域境，足以与轩辕神朝分庭抗礼。”
他顿了顿：“你说，本座为何要放？”
“因为你不想死。”
王昊往前走了一步，踩在那些符文的边缘。
“现在放人，我留你全尸。不放，我拆了你这破坛子，把你骨头一根根捏碎。”
雷无极笑了。
很淡的笑，却让人不寒而栗。
“年轻，气盛，有胆量。”
他慢慢站起来，紫金长袍无风自动，“但你知道，什么是圣域吗？”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虚空轻轻一握。
嗡……
整片平台，不，是整个第九层的空间，骤然凝固！
不是威压，不是领域，是一种更高层次的掌控！
王昊感觉周围的一切——空气、光线、声音，甚至时间的流动——都在瞬间被剥夺了“活性”，变成了雷无极手中的提线木偶！
“此为圣域雏形。”
雷无极声音平静。
“虽未圆满，但已非问鼎所能抗衡。本座借助万雷祭天大阵，已触摸此境。在这里，本座即是法则。”
他看向王昊：“你拿什么，跟本座斗？”
王昊没说话。
他在感受这股力量。
确实很强。
强到让他体内的战道领域都受到了压制，运转起来晦涩艰难。
如果硬拼，胜算……不到三成。
但是，
王昊看了眼祭坛上水晶棺中的凌霜，又看了眼身边泪流满面、死死咬着嘴唇的凌千雪。
“拿命斗。”王昊说。
他再次踏前一步，这次，踩在了一个符文上！
符文骤亮！
嗤啦！
一道细如发丝、却漆黑如墨的寂灭神雷从符文中射出，直刺王昊脚心！
王昊不躲不闪，左脚猛地发力！
咔嚓！
符文炸碎！那道寂灭神雷撞在他脚底，像针扎进铁板，只留下一个白点，就被震散！
“嗯？”雷无极眼神微动，“肉身竟能硬扛寂灭神雷？”
“这才刚开始。”王昊咧嘴，继续往前走。
每走一步，就踩碎一个符文！
嗤啦！嗤啦！嗤啦！
无数道寂灭神雷从地面射出，像一片黑色的荆棘森林，疯狂刺向王昊！
他却像一头闯进荆棘丛的蛮牛，不管不顾，硬生生往前撞！
雷丝刺在他身上，爆出一团团黑雾，留下焦黑的痕迹，却无法真正重伤他！
战道领域全力运转，暗紫色雷火在体表燃烧，将侵入的寂灭之力强行炼化、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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