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寒衣来了。
不是一个人。
她身边，跟着一位身穿素白长裙、银发如雪的女子。
那女子看起来很年轻，容貌与叶寒衣有七分相似，但气质更加清冷出尘，仿佛不食人间烟火。
最让人心惊的是她的气息……虽然虚弱，但王昊隐约能感觉到，那是一股超越圣域的威压。
冰魄剑尊。
叶寒衣的师尊，三百年前中过九幽蚀魂咒、本该魂飞魄散的人。
此刻，她活生生地站在合欢宗山门前，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清亮，显然已经恢复了大半。
守门弟子急忙通报。
王昊从闭关中出来，走到山门，看着叶寒衣和她身边的女子，咧嘴笑了。
“治好了？”
叶寒衣点头，眼中有一丝罕见的笑意。
“多谢你给的混沌青莲莲子。师尊的魂体已经重塑，虽然修为还未完全恢复，但性命无碍了。”
冰魄剑尊看向王昊，微微颔首：“王宗主，救命之恩，冰魄铭记。”
“小事。”王昊摆摆手，“你们这次来，不是专程道谢的吧？”
叶寒衣和冰魄剑尊对视一眼，神色变得郑重。
“王昊，”
叶寒衣开口，
“我们查到了一些关于七大禁区的秘闻。其中一个禁区……可能和你的混沌之道，有莫大关联。”
王昊眼睛一亮：“哪个？”
“天渊。”冰魄剑尊缓缓吐出两个字，“传说中，埋葬着上古混沌大帝的……葬帝之地。”
冰魄剑尊的话让大殿安静了一瞬。
“天渊……葬帝之地？”王昊眯起眼，“混沌大帝？”
“古籍记载如此。”
冰魄剑尊缓缓道，
“万年前，混沌大帝在寿元将尽时，独自踏入禁区，和禁区的禁忌存在发生大战，大战结果不得而知……
大战之后，混沌大帝消失无踪……传说，他把自己葬入天渊深处，并以无上法力封印了那片区域。传说中，那里留有他毕生修炼的混沌本源，以及……突破圣域，证道帝境的契机。”
王昊摸着下巴，没立刻说话。
他顿了顿，看向叶寒衣：“具体位置在哪？”
“中极道域与东荒域交界处，虚空乱流最深处。”
叶寒衣轻声道，
“我和师尊当年为寻混沌青莲，曾到过天渊外围，但只敢远远看了一眼……那里的混沌之气，比混沌海还要原始、狂暴百倍。”
王昊点头：“行，我走一趟。”
“什么时候走？”叶寒衣问。
“现在。”王昊起身，“趁热打铁。”
他没带太多东西，就背了殛雷剑，腰间挂着太上炼天炉。
虽然炉子还没完全修复，但关键时刻能当盾牌用。
接着，他又从药神谷拿了几瓶保命丹药，苏月白还塞给他一枚“九转回魂丹”，说是只要还剩一口气就能吊住命。
随后，他踏出山门，身形化作一道灰光，朝着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
天渊的位置比王昊想象中更偏。
从合欢宗出发，先横跨整个中极道域，再穿过东荒域边缘，最后进入一片连地图上都没有标记的虚空乱流。
以王昊的修为，竟然花了整整十天才找到。
越靠近天渊，虚空乱流越狂暴。
灰色的混沌之气中开始夹杂着黑色闪电，空间裂缝随处可见，稍有不慎就会被卷入未知的虚空。
第十一天，王昊终于看到了天渊的轮廓。
那是一片……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的区域。
从远处看，它像是一个巨大无比的黑色漩涡，直径至少万里，缓缓旋转着，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光线、灵气、甚至空间。
漩涡中心深不见底，只有纯粹的黑暗。
但诡异的是，这黑暗并不让人恐惧，反而有种奇特的吸引力，仿佛那里才是万物的归宿，混沌的源头。
王昊体内的混沌道种开始疯狂跳动，像是见到了亲人，又像是遇到了天敌。
“就是这儿了……”
他深吸一口气，收敛气息，缓缓朝着漩涡边缘靠近。
刚进入漩涡范围，一股难以形容的压力就笼罩全身。
可感觉，那不是像是威压，倒像是某种更高层次的法则压制，仿佛这片区域的规则，与外界完全不同。
混沌之气浓稠得如同液体，每前进一丈都要耗费大量灵力。
更麻烦的是，这些混沌之气中蕴含着暴虐的毁灭意志，不断冲击着王昊的神魂。
“啧，比混沌海凶多了。”
王昊咬牙，撑开混沌领域护体，继续下潜。
越往下，光线越暗。到了百里深度时，已经彻底伸手不见五指，只能用神识探路。
突然，前方黑暗中亮起两点猩红的光芒。
“吼！”
一头通体漆黑、形如蜥蜴但背生双翼的巨兽从黑暗中扑出！
它体长超过百丈，周身缭绕着原始的混沌之气，气息赫然达到了半步圣域！
“混沌兽？”王昊眼神一凝，殛雷剑出鞘，“滚开！”
一道灰紫色剑光斩出，正中巨兽头颅！
但剑光只在鳞甲上留下一道白痕，竟连皮都没破！
“这么硬？”王昊一惊，急忙侧身躲开巨兽的扑击。
巨兽转头，张开巨口，一道黑色的混沌吐息喷涌而出！
吐息所过之处，空间直接湮灭，连混沌之气都被搅乱！
王昊不敢硬接，身形连闪，同时左手掐诀：“太上炼天炉——镇！”
嗡！
炼天炉从腰间飞出，迎风暴涨，炉口朝下狠狠砸在巨兽背上！
铛！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
巨兽被砸得一个踉跄，背上的鳞甲碎裂了几片，流出黑色的血液。但这点伤对它来说根本不痛不痒，反而更加狂暴！
“麻烦了……”王昊皱眉。
这头混沌兽皮糙肉厚，攻击又猛，硬拼肯定吃亏。而且天渊深处还不知道有多少这种玩意儿。
他心念电转，忽然想起之前在混沌海对付那团混沌本源的办法。
“试试这招……”
王昊收起殛雷剑，双手结印，体内混沌道种全力运转，散发出与混沌兽同源，但更精纯、更高层次的混沌波动！
混沌兽的动作明显一滞，猩红的眼瞳里闪过一丝困惑。
它感应到了王昊身上的混沌气息，那是……大帝的气息？
虽然很微弱，但确实是。
“吼……”混沌兽低吼一声，没有继续攻击，而是缓缓后退，重新隐入黑暗中。
王昊松了口气。
看来这招有用。
混沌兽虽然暴虐，但对混沌大帝的气息本能地敬畏。
继续下潜。
又过了约莫百里，前方出现一片奇异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