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一个月,姜雪蕙没有怎么出门。
而是暗中的观察着之前没有注意到的人和事。
比如姜雪宁跟张遮。
她想要看看这两人到底是怎么遇上的。
然而暗中跟着他们的人没传来什么消息不说,她的人还被谢危的人逮到了。
再次面对坐在马车的谢危,姜雪蕙对着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嗨,好久不见了,谢兄。”
谢危哪怕在马车中都披着黑色大氅,他脸色苍白的看着她,声音冷冷地:
“你派人跟踪张遮我可以理解为关心同门,但姜府的姜大姑娘应该跟你没什么联系吧?”
姜雪蕙耸耸肩膀:“我这不是看我师兄没有成家的打算,打听一番京城品行端正的贵女,想要给他们牵线搭桥吗?”
说完,她看着谢危:“其实,我也挺想要给你介绍一个,可上次咱们不是闹得不太愉快吗。”
“黄书,你可知道,你说谎的时候,眼神会无意识的向下撇。”
谢危临危正坐,声音如同冰渣子一般:“你可知道若是这事被人知道,你会面对什么?”
姜雪蕙沉默下来。
她当然知道,若是被人发现了,张遮没事,但是她派人偷窥姜雪宁之事,一定会被人弹劾。
这些年,她跟谢危算是皇帝的心腹。
谢危有官职傍身,手握权力,他们不会对谢危做什么。
但是她不一样,她只有皇帝的信任,不想承担权力带来的责任,所以她没有一官半职。
这些年不是没有人对付过她,只是他们都没有什么把柄。
前朝跟后宫一样,都在争夺着皇帝的注意力,这些男人争起来,手段比后宫妃子只高不低。
要是他们知道自己偷偷的派人跟踪姜雪宁,一定会如同蚂蟥一般攀咬她。
而皇帝为了平息怒火,说不定还会给她跟姜雪宁赐婚。
是的,以她对沈琅的了解,他一定会如此做的。
“嘶。”姜雪蕙倒吸一口凉气。
“现在知道怕了,这件事我已经派人给你解决了,黄书,我希望以后不要再听到你再做什么没脑子的事情,可以吗?”
姜雪蕙一把握住谢危的手:“可以可以,非常可以,好兄弟,你是我一辈子的好兄弟。”
谢危冰冷的手,被姜雪蕙握在手心。
她手中干燥温暖的温度,像是透过谢危的手背,来到心脏。
谢危眸子漆黑,鼻尖嗅到她身上的桃花香,眼睫微颤。
他一把收回手,对着她淡淡的说道:
“既如此,帮我一个忙吧。”
姜雪蕙“.........”
直到跟着谢危来到了燕府她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看着躺在那里中箭又中毒的燕侯爷,了然了谢危的想法。
燕临在看到他们出现的时候,一脸感动。
尤其是在看到从来只给皇帝医治的黄书给他父亲治疗的时候,更是对着他们连连道谢。
姜雪蕙调整思绪,给燕侯爷把脉治疗。
那个毒在来的时候,谢危已经给了解药,她连脑袋都不用动,就把躺在那里快要死去的燕侯爷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也是这个时候,她才像是真正了解一点谢危。
她看着谢危跟燕临交流,了然的笑了笑。
姜雪蕙自问,自己要是遇到这种事情,一定不会跟燕家沾上一点关系。
而谢危这些年更是把利己主义发挥到极致。
现在,他出面不说,还让她欠他一个恩情,然后利用恩情,让她来帮忙救人。
燕临这个人,说实话她是看不太上的。
上辈子,这人明明是燕家军的将军,却在造反之后醉生梦死。
更是在国家分裂之后,不管不顾,就连将士都抛诸脑后的人。
若是那个时候,他能出面平叛,不会有那么多的百姓无辜惨死。
她不喜欢这种拿百姓不当人的人。
尤其是这个人还掌握权力的时候,更不得了。
“黄先生,今日之事我燕临记在心中,以后若是有需要,我们燕府一定会鼎力相助。”
燕临的话唤回了姜雪蕙的思绪,她对着朝气勃勃的燕临露出一个客气又疏离的笑容:
“不必了,医者仁心,今日我出手不过是因为谢兄,你若是想要感谢找谢兄就好。”
谢危顿住脚步,眼眸深深的看了一眼身旁的姜雪蕙。
来到门口的时候,燕临挠着头对着姜雪蕙说道:
“不管黄先生为何会出手,这份恩情我们都记下了,来日等父亲好了之后,我定会登门道谢。”
·······
“你不喜欢燕临?”
马车上,谢危声音如同一道响雷一样,让姜雪蕙睁大了眼睛。
“这么明显吗?”
“为什么?”
“不喜欢还有为什么?就是单纯的不喜欢,可能是我跟他气场不合。
也有可能是因为我气愤你为了燕府,而让我们陷入不好的境地。
谢危,你知道陛下看燕侯不爽很久了,我们是陛下的心腹,你如此做他会怎么想?”
姜雪蕙侧头对上谢危漆黑一片的瞳孔,在那个眼神中,她只看到无尽的黑暗,像是要把她拉入黑暗一般。
“你怕了?”谢危笃定。
“是啊,我怕了,我有娘有家人,还有一个未过门的小媳妇。
身后还有一大批要靠我吃饭的人,我这辈子傍上陛下的大腿,当然要忠心啦。”
当过皇帝的她太知道当皇帝的艰难,太知道一个好的下属会让上位者多么放心。
要是这个世界她没有来过,她可能还想要再奋斗奋斗。
但不是已经奋斗了一辈子了吗?
她现在只想要退休,只想要躺平。
谢危双目喷火:“那你可知,从你跟我一起去往燕侯府后,我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黄书,你很聪明,应该早就猜到我打算做什么,你说要是我的那些事情曝光了,你这个我的挚友,还有活路吗?”
姜雪蕙一巴掌呼在谢危的脸上:
“清醒了吗?要是不清醒我再给你一巴掌。”
谢危苍白的脸上清晰无比印上五个手指印,他捂着脸,对着姜雪蕙露出一个病态地笑容。
姜雪蕙“........”
她凑上前,两人只剩下几公分,谢危喉结滚动,目光死死的落在她的红唇上。
却见姜雪蕙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放心吧,我不会让自己跟你一起死的,我想你应该也不想死才是。”
她对他露出一个笑容,提步离开马车。
——病娇,谢危绝对是病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