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整个镇国殿仿佛变成了菜市场。
各大战区的负责人争得面红耳赤，谁也不肯相让。
就连那些省份的总督也加入了战团。
“我们中州是天下粮仓，后勤补给能力最强！我们的人可以最快速度完成集结，直插敌人心脏！”
“我们魔都掌控着大夏经济命脉，只要元帅一句话，我们能立刻将所有民用船只改造为军用，从海上给他们来个中心开花！”
“我们……”
谁都知道，这一战究竟有多么艰险。
谁都清楚，胜利的机会是何等渺茫。
先锋军往往意味着最高的伤亡率，意味着九死一生。
可谁让他们是军人。
谁让他们是大夏的职业者。
从穿上这身军装，成为职业者的那一刻起，他们的命，就不再完全属于自己。
保家卫国，是刻在骨子里的使命。
如果前途渺茫，那就用命去拼一个未来！
如果黑暗降至，那就用血来燃起燎原的星火！
齐振云和少数几个主和派将领呆了呆。
随即露出了苦笑。
事已至此，再也难有挽回的余地。
赵擎苍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走上高台，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或狂热、或决然的脸。
“很好。”
“我看到了我们大夏军人的血性。”
赵擎苍的声音不高，但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他们以为我们是待宰的羔羊，以为我们已经磨平了爪牙。”
“今天，我们就要用行动告诉他们。”
“大夏的土地，是用亿万先辈的血肉铸就！”
“大夏的尊严，不容任何宵小之辈的践踏！”
他猛地一顿，声如洪钟。
“回去开动员大会，告诉你们手下那群嗷嗷叫的崽子们！”
“积极备战！”
“我给你们三天时间。”
“三天后，我将以大夏统战元帅的名义，向樱花国正式宣战！”
“不死不休！”
“是！元帅！”
山呼海啸般的回应，几乎要掀翻镇国殿的穹顶。
此致，最高军事会议结束。
各大战区的将领们行色匆匆，大步流星地离开镇国殿，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一股凛冽的杀气。
一场席卷整个国度的战争风暴，已然开始酝酿。
齐振云却迟迟没有走。
他默默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一个个同僚从身边走过，神情复杂。
赵擎苍明白，对方是有话要和自己谈。
等到所有人都走得差不多，殿内只剩下寥寥数人时，赵擎苍才缓缓来到了齐振云的面前。
他没有坐下，只是静静地站着，看着自己这位共事了半辈子的老伙计。
“老齐，这些年辛苦你了。”
齐振云缓缓摇头，声音有些沙哑。
“论辛苦，你远在我之上。”
赵擎苍也不再跟他绕弯子，直接了当地说道：“老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跟我交代？”
齐振云抬起头，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看样子，你已经知道了。”
赵擎苍沉吟两秒，说道：“我也是通过东宁省的那场兽潮才反应过来。”
“如此规模的兽潮只有遗迹里才会产生。”
“而这种规模的兽潮，十年前的西蒙城也发生过一次。”
“当时那件事就是你负责处理的。”
“从那时起，我便觉得你似乎一直有事瞒着我。”
赵擎苍的目光变得锐利。
“我想知道，为什么？”
齐振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缓缓站起身。
“事到如今，我也该好好跟你坦白了。”
“还望元帅跟我走一趟，我带您去见一个人。”
“我们边走边说。”
赵擎苍沉默地点点头，跟着齐振云出了镇国殿。
夜色已深，一辆军部专车悄无声息地滑入帝都的夜幕之中。
车厢内，气氛沉凝。
齐振云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你猜的没错。”
“我们大夏国，出来东宁省刚刚发现的那一处遗迹之外，西蒙城附近确实也存在着一处遗迹。”
“只是发现那座遗迹的时间，并不是十年前，而是四十年前……”
“那时候，我还是上一任元帅，也就是你的老师邓祈和的亲卫。”
“当时邓元帅收到了关于西蒙城外出现秘境的情报，就命我带队过去查看。”
“我过去之后才发现，那个秘境极为广袤，里面还存在着上古遗族遗留下来的建筑和文字。”
“后来邓元帅告诉我，原来那个地方并不是所谓的秘境，而是传说中的遗迹。”
四十年前？
赵擎苍呆了呆，脑海里反复回响着这四个字。
那是一个太过遥远的年份。
遥远到记忆都已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尘埃。
许久，赵擎苍看向自己这位老伙计，声音沙哑地追问道。
“为什么？”
“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你竟然一直瞒了我这么久？”
他的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沉的，化不开的困惑。
齐振云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着赵擎苍，神色复杂到了极点。
“因为这件事上，你的老师邓祈和元帅……”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最后还是沉声说道。
“他犯下了一个巨大的错误。”
“我们当时不得不顾忌到这位老元帅的颜面。”
老师？
错误？
赵擎苍的心猛地一沉。
邓祈和元帅，那是他一生最为敬重的人。
是他的引路人，更是整个大夏军部曾经的精神图腾。
在他的记忆里，老师永远是那个运筹帷幄，算无遗策，顶天立地的巨人。
他怎么会犯错？
还是一个需要被隐瞒四十年的，巨大的错误。
赵擎苍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十年前西蒙城的那场兽潮……”
他脱口而出，随即又立刻否定。
“不对。”
“老师已经过世三十多年了。”
“十年前的兽潮怎么可能跟他扯上关系。”
他越发觉得迷惘，盯着齐振云，一字一句地问道。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齐振云幽幽地叹了口气，靠在座椅上，眼神变得悠远，陷入了深深的回忆。
“元帅得知这个消息后，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重视。”
“他放下了手头所有的军务，亲自带队，秘密前往了西蒙城。”
“那支队伍，集结了当时军部最顶尖的考古专家、阵法大师，以及战斗力最强的一批精锐。”
“我也在其中。”
“我们进入了遗迹，开始进行地毯式的探索。”
“越是深入，我们就越是心惊。”
“那座遗迹的规模，远超我们的想象，它就像一座被埋藏在地底的巨大王国。”
“我们在里面发现了许多匪夷所思的东西，有闻所未闻的矿石，有早已灭绝的植物，甚至还有一些……类似于机关傀儡的造物。”
“探索的过程，持续了将近一个月。”
“后来，在遗迹的最深处发现了一样东西。”
齐振云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赵擎苍想也没想，直接脱口而出：“神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