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说得对!”另一位长老拍案而起。
“与其向一个莫名其妙的蛮族始祖低头,交出祖辈基业任其宰割,不如去投三封城!”
“哪怕只是成为其外围附庸,能换到那些技术,提升实力,也好过坐以待毙!”
“对!听说已经有不少北境残存部落和小家族往三封城方向迁移了!”
“我们离得也不算太远,准备迁徙!带上核心子弟、传承和能带走的所有资源!”
“立刻联系与我们交好的几个家族和宗门,组队同行!路上也有个照应!”
类似的场景,在大陆各处不断上演。
尤其是那些地处偏远、信息相对闭塞,但又隐约感知到时代洪流、渴望抓住机遇改变自身弱小处境的中低层势力。
他们或许不懂通玄,畏惧神灵,但他们看得懂力量对比的转变,算得清利益得失。
一时间,从南境山林、东境丘陵、中州边缘地带,甚至一些北境残存的、不愿屈服于蛮族或已对诸神失望的部落,涌出了无数股或大或小的迁移洪流。
他们拖家带口,带着装载了家族积累的马车、驼队,怀揣着对古蛮模糊的恐惧与对三封城模糊的希望,纷纷调整方向,朝着那座刚刚缔造了奇迹的坚城涌去。
道路上烟尘滚滚,各色旌旗混杂,彼此间既有防备,又因共同的目标和潜在的威胁而维持着脆弱的和平。
大陆的底层生态,因这一纸降书,开始了剧烈而自发的重组。
与中低层势力的无知者无畏和功利性选择不同。
真正知晓蚩煌二字分量的大陆高层势力,此刻则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恐慌与艰难抉择之中。
中州,几个传承久远、祖上曾参与过千年前大战的古老世家祖祠内,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蚩煌,他竟然真的没死,还破封而出了…!”一位面容枯槁的家族老祖,握着一枚传承古玉的手微微颤抖。
古玉中正传递着家族秘典中关于那位古蛮始祖的只言片语,掌时光之隙,力可碎星,凶焰滔天。
“降书已至,一月这是要我赵家万年基业,拱手让人吗?”当代家主双目赤红,不甘与恐惧交织。
“不降又如何?老祖,您当年随先祖见过那魔头威势的旁支叔祖曾言,其勇非人力可敌,我们挡得住吗?”
一位长老声音发颤。
“或许可以暂避锋芒?启动祖地秘境,全族隐遁?”有人提出退缩。
“隐遁?秘境能承受时间之力的追溯吗?”
“蚩煌言明,逾期不至,血脉斩绝!他做得到!”另一人绝望反驳。
“那天墟呢?大同会呢?他们难道坐视不管?”
“他们自身难保,降书同样发给了他们,这是对整个大陆秩序的挑战!”
争论、恐惧、侥幸、绝望……
在这些曾经屹立大陆顶端的势力内部蔓延。
有的秘密联系,试图抱团取暖。
有的开始疯狂转移隐藏核心资产与子弟,做最坏打算。
也有的,在绝望中生出疯狂的念头,或许可以尝试接触古蛮,谋求一个合作或附庸的地位?
哪怕代价巨大。
西境千窟城的统治者们,则陷入了另一种焦虑。
他们不似古老世家有沉重历史包袱,但作为商业与情报中心,他们更清楚蚩煌脱困时的异象意味着什么。
也更明白大陆经济与信息网络即将面临的毁灭性冲击。
“贸易路线必须立刻调整,所有通往西北、可能卷入战区的商路全部暂停!”
“情报价格飞涨,特别是关于古蛮集结速度和蚩煌能力细节的!”
“我们是否需要表态?或许,可以暗中向双方都…”
投机与摇摆,在死亡的威胁下变得更加赤裸。
千窟城努力寻找着不至于倾覆的平衡点,哪怕那平衡脆弱而卑劣。
另一边,南方两个超级势力。
几乎在降书内容传开的同时,两份最为特殊的降书,分别穿透重重空间屏障,抵达了两个超然之地。
天墟,墟皇殿。
玄穹尊主看着手中以某种蛮荒兽皮为载体的降书。
“蚩煌,好大的口气。”他轻声自语。
几乎在同一时刻,大同会隐秘圣山,圣主手中也出现了类似的一份。
青木虚影微微摇曳,显示出其心绪波动。
“以力压人,重启混沌,此路,与我道截然相反。”圣主叹息。
两位大陆公认的巅峰存在,都明白此事已无法独善其身。
蚩煌的目标是整个大陆秩序,他们首当其冲。
无论是为了自身道统存续,还是为了心中所持的某种理念或责任,他们都无法回避。
短暂的沉默与权衡后,两股浩大而隐秘的意念,循着彼此都知晓的共鸣渠道,跨越空间,在一片虚无的意念交界中,触碰在了一起。
“玄穹道友,别来无恙。”圣主的意念率先泛起涟漪。
“圣主亦感知到了时光涟漪?”玄穹的意念回应。
“蚩煌出世,降书通传,大陆将倾,此非一门一派之劫。”圣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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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其力已涉时空,非寻常通玄,单打独斗,恐难制衡。”玄穹的意念承认了这个不愿面对的事实。
短暂的意念交锋,迅速确立了共识的基础,
“道友之意是?”圣主询问。
“降书期限一月,意在立威,亦在观察。”玄穹分析。
“其初脱困,力量需稳固,古蛮族亦需整合,此一月,既是我等准备之机,亦可能是其弱点暴露之窗。”
“故,不可坐待其打上门来,亦不可仓促应战。”
圣主接道。
“应当主动一见,观其虚实,探其真意,若能以势压之,迫其签订城下之盟,划定界限,则为上策。”
“即便不成,亦可摸清其底细,为后续早作打算。”玄穹补充。
“更可借此一会,向大陆展示,抗衡蚩煌之核心何在,聚拢人心。”
两位巅峰存在的意念快速交换着,推演着各种可能。
“此去风险莫测,蚩煌凶戾,未必按常理出牌。”圣主点出关键。
“所以需有万全准备。”
“非止你我,可邀一二同阶道友同行,以为臂助,亦为见证。”
玄穹显然已有考量。
“东海无尽波涛城的那位老龙皇,隐世多年,或对此劫有兴趣,北境虽败,但永恒冰封深处,或许亦有古老存在不愿见混沌重临。”
“聚数位通玄巅峰之力,纵不敌,亦当可全身而退,足以形成威慑。”圣主认可。
“至于三封城那边。”
“顾默?”玄穹的意念波动了一下。
“其道新颖,潜力巨大,但根基太浅,此等层面,暂不足与谋,不过,其存在本身,或可牵制蚩煌部分注意力,分散压力。
“可保持观察,适当引导,但非此刻倚重之力。”
“当务之急,是应对蚩煌。”圣主同意。
很快,一份由天墟尊主玄穹与大同圣主共同署名的回应,以同样的意念投射方式,反向传递向西安古蛮祖庭。
内容大意是。
“蚩煌道友归位,我等已知。”
“大陆秩序,关乎亿兆生灵,非可轻言更易。”
“道友既有意一会,我等亦愿前往西安,共商大势。”
“既是商讨,当有商讨之诚,我等自当抵达,望道友约束部众,暂熄兵锋。”
“届时,是非曲直,力量格局,再做论处。”
这既是对降书的回应,表明了不屈服的态度,也提出了会谈的替代方案,将献降的单方面压迫,扭转为共商的潜在谈判。
为大陆各方争取了一丝喘息和观察的时间,也为自己联合其他强者、准备谈判筹码留下了空间。
意念消散,两位巅峰存在各自回归。
墟皇殿内,玄穹尊主缓缓睁眼。
“厉擎山,暗殿、战殿,按最高备战预案执行,本尊不日将离山,墟内事务,由你与虚衍、素心共决。”
圣山之上,青木虚影低语。
“苏岗,启动归源预案,圣山进入完全封闭状态,本座需应对大劫,会中诸事,由尔等依规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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