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星光在南疆夜空交织的那一刻，林凡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不是那种“完蛋我要死了”的完，是“完蛋麻烦大了”的完。

    七星图的投影悬浮在云层之上，璀璨得连月亮都黯然失色。七个光点以某种玄奥的规律排列，其中三个格外明亮，像三颗眼睛，冷冷地俯视着整个南疆。

    裂谷外，四人仰着脖子，久久无言。

    “林前辈……”周文的声音像梦游，“那个……是不是太大了点？”

    何止是大。林凡目测，这投影的直径至少有三十里，以坠星湖和裂谷为两角，在夜空中画出一个巨大无比的勺子。不，不是勺子，是某种林凡在古籍里见过的星官图——北斗？南斗？还是完全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星座？

    更可怕的是，它还在缓缓旋转。

    “三千年没动静，一出来就搞这么大。”林凡苦笑，“白小邪，你真是给我留了个好礼物。”

    沈依依望着天空，忽然开口：“不是你的错。”

    “嗯？”

    “你没有激活七星图。”沈依依指着星图上最亮的三颗光点，“是两枚星核碎片同时产生共鸣，触发了预设的阵法。这阵法存在了三千年，等的就是这一刻。”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沉重：“或者说，等的就是拥有混沌道种和星钥碎片的人。”

    林凡沉默了。

    他想起粉毛萝莉的话：“你未来的路会很精彩。”

    精彩个头。这是要把我架在火上烤。

    柳无痕脸色难看至极：“这下整个南疆都知道了。散修联盟、阴骨门、万宝楼、甚至北边的天剑阁……都会闻风而动。三千年星衍宗的秘密，谁能不眼红？”

    “还有澜涛城。”林凡忽然说，“第三块星核的位置已经暴露了。”

    他指向星图上第三个明亮的光点——那个位置精确得可怕，正是澜涛城中心偏西，城主府后山的方向。

    “赵天霸那个倒霉蛋，死都不知道自己屁股底下坐着什么。”

    柳无痕嘴角抽搐。他现在对林凡这种“死人不值得同情”的态度已经习惯了，但还是觉得有点冷血。

    “现在怎么办？”周文问。

    林凡没有立刻回答。他盘腿坐在地上，盯着天空的星图，脑子和粉噗噗一样高速运转。

    粉噗噗趴在他肩上，小脑袋也跟着转来转去，似乎在模仿主人思考。它刚救完人，累得不行，但还是努力睁着眼睛，一副“我能帮忙”的表情。

    半晌，林凡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

    “去澜涛城。”

    “现在？”柳无痕愕然，“所有人都盯着那里！我们现在去，不是自投罗网？”

    “所以才要去。”林凡露出招牌贱笑，“你信不信，现在澜涛城外围已经挤满了看热闹的散修和各方探子。但真正的聪明人，反而不会立刻进城。”

    他掰着手指头分析：

    “第一，城主赵天霸刚死，消息还没完全传开。城主府现在群龙无首，韩统领一个筑基后期压不住场面，内部肯定在争权夺利。”

    “第二，星图只是指明了大致区域，没精确到具体位置。谁先进去谁当出头鸟，先被各方势力盯死。”

    “第三……”他顿了顿，眼神变得狡黠，“你们都以为我会偷偷摸摸潜伏进去？”

    沈依依微微挑眉：“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林凡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那是从隐星殿带出来的澜涛城详细地图，“我们要光明正大，堂堂正正地走进去。”

    他把地图摊开，指着城西一片区域：“这里，柳无痕，你熟不熟？”

    柳无痕凑近看了一眼，表情微妙：“城西夜市。澜涛城最大的黑市，也是散修、商人、地头蛇混杂的地方。”

    “没错。”林凡收起地图，“今晚咱们去逛夜市。”

    ***

    两个时辰后，当星图的余晖还在天际若隐若现时，林凡四人已经换了一身行头，站在澜涛城西门外。

    城门口盘查明显严了十倍。守城校尉是个生面孔，筑基中期，眼神像鹰一样扫视着进城的每一个人。他身后站着两队全副武装的甲士，还有两个穿着黑袍的修士，腰间挂着传讯符。

    “看来韩统领已经动手了。”柳无痕低声说，“这个校尉不是城主府嫡系，应该是他从其他卫队调来的。”

    “所以越严越好。”林凡压了压斗笠，“这种时候，反而不会有人想到我们要进来。”

    他们四人的伪装不算高明，但胜在自然。

    林凡扮成倒卖药材的行商，肩膀上趴着伪装成灵貂幼崽的粉噗噗。小家伙被裹在一团棉布里，只露出两只琥珀色的眼睛，乖巧得像玩偶。

    沈依依换了男装，面容用普通易容术遮掩，扮成行商的护卫。她气质太清冷，即使易容也带着拒人千里的疏离感，反而符合“不爱说话的练家子”人设。

    周文本色出演跟班，背着个大包袱，里面装着林凡从系统商城兑来的几株不值钱灵草当样品。

    柳无痕……柳无痕戴了人皮面具，把自己那张小白脸遮住，扮成账房先生。他抱着个算盘，耷拉着眉眼，活像被生活磨平棱角的底层打工人。

    “进城费一人五块下品灵石。”城门口，甲士拦住他们。

    林凡掏钱，肉疼地数了二十块——这是他仅剩的现灵石了。

    进城后，四人直奔城西夜市。

    夜色已深，但夜市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狭窄的街道两侧摆满地摊，卖什么的都有。低阶符箓、过期丹药、残破法器、可疑的妖兽幼崽、来历不明的灵草……摊主们扯着嗓子叫卖，偶尔夹杂着讨价还价和骂街声。

    空气中弥漫着烤灵兽肉、劣质香料、和某种不明发酵物的混合气味。

    “像极了老家周末赶集。”林凡感慨。

    “老家？”柳无痕没听懂。

    “没什么。”林凡赶紧岔开话题，“咱们先找个落脚的地方，再打听消息。”

    夜市深处有家不起眼的客栈，叫“客似云来”。柳无痕说这是散修联盟的产业，背景硬，不会轻易被查房，是黑市交易常用的据点。

    四人开了两间房，林凡和柳无痕一间，沈依依和周文一间。

    进了房间，布下隔音结界，林凡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系统面板。

    【当前贱气值：430点。】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面临重大危机（多方势力即将汇集/星核争夺战预警/贱气值濒临负数警戒线），是否开启“危机应对专供”商品池？】

    【开启需消耗：200点。】

    “开。”林凡毫不犹豫。

    【叮！专供商品池已开启。限时30分钟，刷新商品以保命、敛财、制造混乱类为主。】

    【推荐商品1：夜行衣套装（高级）。隐身+30%，气息收敛+20%，自带三个烟雾弹挂点。售价：500点。】

    【推荐商品2：群体失忆符·山寨版。让三丈内所有人忘记最近一刻钟的记忆，但对金丹期以上效果减半。售价：800点。】

    【推荐商品3：灵兽口水巾（粉噗噗专属）。提升宠物能量恢复速度200%，附带“萌混过关”被动技能（降低敌人警惕性）。售价：600点。】

    【推荐商品4：城主府地下管网地图（实时更新）。售价：300点。】

    林凡眼睛一亮。

    “买地图。”

    【叮！购买成功。扣除贱气值300点。】

    【当前贱气值：130点。】

    一张泛黄的卷轴出现在他手中。展开，里面是澜涛城详尽的地下排水系统、旧防空洞、以及……一些没有标注在官方记录里的神秘通道。

    “赵天霸果然藏了不少私货。”林凡指着地图上一处标记，“这里，城主府后花园假山下，有密道直通地下深处。”

    柳无痕凑近看，皱眉：“这标记……不是我熟悉的任何符号。”

    “星衍宗的暗语。”林凡认出来，“和隐星殿地图上的标记一致。”

    这就对上了。澜涛城地下的星核，位置就在城主府正下方。赵天霸当年选择在这里建城，或许根本不是偶然。

    “问题是，怎么进去？”柳无痕问，“城主府现在肯定戒备森严，而且星图刚亮，韩统领再蠢也会派人守住关键通道。”

    “所以我们要制造一点……动静。”林凡露出标准的贱笑。

    他转向沈依依：“沈姑娘，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的星辰感知，可以定向强化某一区域的灵力波动？”

    沈依依点头：“可以，但消耗很大。”

    “不用太持久，一盏茶就够了。”林凡指着地图，“咱们这样……”

    ***

    夜半子时，澜涛城西区，距离城主府三条街的一处废弃义庄。

    三个黑衣人鬼鬼祟祟地摸到义庄后门。

    为首的瘦高个压低声音：“大哥，消息可靠吗？这里真有星核线索？”

    “当然可靠，我亲眼看见天机阁的人在附近转悠。”老二语气笃定，“他们肯定是发现了什么。”

    “都别吵。”老大摆摆手，“进去搜，仔细点。”

    三人撬开锁，鱼贯而入。

    一炷香后——

    “大哥！我找到了！”老二兴奋地举着一块会发光的石头冲出来，“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星核碎片？”

    老大接过石头，凑近细看。

    下一秒，石头炸了。

    不是真的炸，是喷出一大团浓烟。烟里还夹着让人涕泪横流的刺鼻粉末。

    “咳咳咳！有毒！”三人连滚带爬逃出义庄，但已经晚了，浓烟冲出屋顶，在夜空中形成一道醒目的黄色烟柱。

    更妙的是，烟柱升起的位置，正好和天上星图第三个光点的方向呈一条直线。

    “星核在那边！”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快抢啊！”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