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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4章 秦婶的苦水
    海葬这个事,钟冥还真是没办过。

    说起来这也是个现实问题。

    虽然老人和年轻人之间总是有些代沟的,但就入土为安这件事来说,大家似乎还是能达成共识的。

    观念这种东西一旦形成,其实是很难改变的。

    钟冥还记得,从前电视上刚开始宣传海葬的时候,那镇里不少人都觉得这是在开玩笑。

    “哎呀妈呀,谁家没了不讲究个落叶归根、入土为安啊?海葬这东西我看够呛有人愿意用啊。”

    “可不是嘛,烧了也就算了,还得往水里扔,这玩意不就是挫骨扬灰吗。”

    “嘿,还是你小子挺会整词啊,这还挺会形容的。”

    “不过说起来这真有人愿意海葬吗?这怎么听着就有点没着没落的呢?”

    “反正我是不想啊,那水里冷飕飕的,听着就浑身不舒服。”

    “可不是嘛,我还晕水呢。这我要成了鬼,让我天天在海上飘着,这得多难受啊。”

    当然了,在一片反对之声中,还是有其他声音的。

    “其实海葬土葬我都一样。”

    “葬在哪里我倒是觉得都无所谓,不过我有个事实在想不通啊。”

    众人听这男人如此说,当下就有起哄的:

    “哟,那你这想法还挺难得啊。跟咱们几个也说说,你什么事想不通?”

    那男人也不生气,回答得十分丝滑:

    “你们说我这骨灰要真有一天扔进了海里,那我到时是归龙王管啊,还是归阎王管啊?”

    “我要是真是归了龙王管,那以后投生了是不是也只能是个海鲜了?”

    这一句话算是把天聊死了。

    神特么的当海鲜,这怎么听着就那么别扭呢。

    当然了,这些都是许多年前的观点了。

    时至到了现在,这海葬其实已经没有从前那么让人排斥了。

    但时至今日,怀安镇却还是没有一个人选择过海葬。

    所以听到秦婶突然问这个问题,钟冥一时间也是有些诧异:

    “秦婶,您怎么突然提起这个来了?”

    “您可千万别自己瞎想啊,您这病大夫都说了不是大事,咱们养养就能好。”

    “可千万别自己吓自己啊。”

    秦婶摆了摆手,倒也不瞒着钟冥。

    她把秦诗涵昨天当着自己面说的那些话都讲了出来,听得钟冥也是直来气。

    秦婶说完后,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钟冥,这些年我家诗涵一年能回来几回,你大概也能知道。”

    “说真的,到了我这个年纪啊,那硬要说不想孩子也是胡说八道。”

    “可这事该怎么说呢,诗涵这些年做事确实是挺伤我心的。”

    “自打她嫁人之后,别说平常日子口了,连过年过节的时候她没回来过几回。”

    “其实早两年我就琢磨着了,我这天天守着个院子可有什么意思呢?”

    “直到经过这事之后啊,我昨天自己在医院想了半宿,总算是想明白了。”

    “钟冥啊,我现在就想趁着身子还行出去走走,去看看我年轻时候没看过的景色。”

    “要是哪天我没了呢,我也不想埋回怀安镇了,就直接给我撒大海里,我感觉那样也挺好的。”

    钟冥一听也明白秦婶是怎么想的了。

    她这样可不像是跟秦诗涵赌气,她这完全就是想要彻底放弃秦诗涵啊。

    “秦婶,您是不是想把这边的房子卖了?”

    见钟冥这么说,秦婶直接点了头:

    “对,我就是这么想的。”

    “我手里的钱其实就有不少,再加上这卖房子钱的话,那我随便找个喜欢的城市定居就够了。”

    “我闺女这回办这个事啊,我也看明白了。以后我但凡真有点什么事用得着她,八成也是指望不上她能管我了。”

    “我要是真有下不来床的那一天,那我闺女肯定是会把钱都拿走,至于会不会管我治病,我自己都不敢打包票。”

    “与其到时候会那样,那这钱呀,我还不如花在我自己身上得了呢,我也不给她留着了。”

    秦婶这人本就是个办事果断的。

    只一夜的时间,她就已经决定以后要换一种活法。

    对于秦婶的选择钟冥没有任何的意见,但有一个事,钟冥必须和秦婶说清楚。

    “海葬的话直接线上预约就可以,如果觉得预约麻烦,那咱们市也有几个殡仪馆是有承接海葬资格的。”

    “不过我这店里肯定没有,但我可以帮您找对方的店。”

    “这两种呢,哪一种都可以。但是秦婶啊,不管您选哪一种,他们都是需要告知家属的,而且也需要家属签字同意的。”

    说起来这规定也确实是这么个情况。

    这家里要是没个直系亲属也就算了。

    但是如果有直系亲属却不告知的话,那等海葬结束后人家真闹起来,这可就不可能是轻的了。

    毕竟真说起来,谁也没办法把扔进海里的骨灰给再捞回来啊。

    这签字啊,防的还就是活人。

    秦婶闻言脸上明显有些失落。

    她自己也清楚,她那个闺女肯定不会签字同意的。

    “我自己还做不了主?”

    钟冥摇了摇头,看向秦婶的目光带着些歉意。

    “申请肯定是能申请,但是人家肯定是要告知直系亲属,并且让直系亲属签字的。”

    “秦婶,您闺女她……”

    钟冥这话没说完,但话里的意思秦婶明白。

    钟冥的想法和她一样,这个字她闺女肯定不会签。

    秦婶坐在椅子上沉默良久。

    随后长叹一口气,跟钟冥把心底最担心的事说了出来:

    “唉……我家那个闺女是拎不清的。”

    “我实在是担心啊,要是哪天我没了,她就敢把我拉回来跟她爸合葬。”

    秦婶这话一说出来,钟冥当时就想点头。

    对对对,这绝对是她能干出来的事。

    可眼看着秦婶那神情十分的落寞,钟冥到底是没有在表现的太过明显。

    秦婶又在钟冥的店里稍微待了一会儿,吐了吐这些年的苦水。

    之后钟冥开车,把人又重新送回了镇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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