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十五自打显身后,那嘴就一会儿都没停过。
不是骂骂这帮魂魄,就是骂骂钟冥。
这要放往常,钟冥早就拿话撅他了。
有事你好好说啊,骂人管什么用。
可今天不一样,他识时务的一句话都没说,连个屁都没敢放。
现场人多不好发作是一方面。
主要原因吧,其实是现在殷十五的那个怨气啊,钟冥看着比这些魂魄加起来还大。
整个白事店里,顶数殷十五身上的怨气最重。
惹不起啊,惹不起。
钟冥生怕引火烧身,正琢磨要不要先出去躲上一躲。
就在这个时候,就听到一旁的唐宁英在那嘟囔。
“欸?这房间怎么这么冷呢?”
“我这身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不光他这样,在场有一个算一个,反应都是大差不差的。
钱老板缩了缩脖子。
“是有点冷啊,刚才没觉得啊。”
钱老板有心想把门窗关上吧,又怕屋里味道太大。
一屋子焦尸,真不是好闻的。
钱老板想了想后,对着大伙开了口:
“那个啥,我那里屋有干活用的工服,你们要是冷的话不行先去套上。”
“这门窗的现在真是关不了,大伙多见谅啊。”
可钱老板这话刚说完,就听到一旁的二虎疑惑出声:
“咦,我怎么突然又不冷了?”
二虎这话一说完,刚才还觉得冷的几个人也觉得不冷了。
大伙都觉得很是奇怪,这一冷一热的,现在这温差这么大吗?
虽然觉得有些怪,但谁也没有去深究其中的原由。
挺多活要忙呢,一时可顾不上这个。
钟冥转身也去忙了。
不过他与别人不同,他自然是知道什么原因的。
就在刚刚,殷十五担心这帮魂魄再出什么幺蛾子,索性把他们用锁魂链一卷全都给卷走了。
“本来我是不着急的,想着让你们再多待一两天都行。”
“既然都不老实,那就都跟我先下去吧。”
听到殷十五的话,魂魄们一个个地哀嚎起来,随后对着刚才出头的那一位就骂上了。
“都怪你,没事上什么别人的身。”
“可不是嘛,我们大伙全都被你连累了。”
“呜呜呜呜……我还想在离开前见我媳妇一面呢……”
“行了你别嚎了,我TM还没媳妇呢,我……我……我还没媳妇呢……呜呜呜呜……”
“我也想见我妈一面……呜呜呜呜……”
“我想见我奶……呜呜呜呜……”
得,这一下一个个地全都跟那哭上了。
可鬼没有眼泪,所有这帮人只能跟那干嚎。
钟冥现在十分后悔。
‘早知道出门的时候就把那副隔音耳机拿上了。’
这帮魂魄一嚎,殷十五也是一脸的难受。
他拉着这帮魂魄,赶紧就想回地府去。
离开之前,殷十五还给钟冥留了一句话:
“我这两天确实忙,一时半会顾不上你那换阴德的事,你踏实多等几天吧。”
钟冥微微点头示意他不用管自己。
之后没过多久,庄哥带着冯德一块开着灵车来了。
林焱镇的闫叔,之后也带着他媳妇来了。
即便是这样,钟冥他们跟着钱老板,还是忙了小半天。
不过因为家属多数都不同意在拿到确切的赔偿方案前火化遗体。
所以把遗体都送过去后,他们也就没什么事了。
闫老板两口子年纪大了,赶紧就开着车回家补觉去了。
钱老板和二虎去了里面办公室,他们还得和殡仪馆这边办一些手续。
没一会儿的功夫,现场就只剩下钟冥、庄哥还有冯德了。
他们三个也没着急走,在停车场聊了几句。
钟冥看着冯德,觉得这小孩真不错。
“冯德,你这胆子可以啊,这脸色都没变一下。”
就今天这个场面,县里这边殡仪馆的不少人看着了,还有好几个跑一边干呕的呢。
结果冯德这个才从学校出来没多久的,愣是一点事都没有。
面对钟冥半是玩笑的话,冯德不好意思地挠头:
“大老板,我打小胆子就大,也不知道什么叫害怕。”
“我小时候我妈还说我这是少根弦,不过自打我考上殡葬专业后,她就改口了。”
庄哥十分好奇地问:
“改口了?那阿姨改口说什么了?”
冯德苦笑一声:
“她改口说我,原来不是缺根弦,而是天生吃白事这碗饭的。”
对于这句话,钟冥和庄哥面上没显,但心里也都十分认可。
干这一行胆小的还真不行。
哪怕就是他们店里唯一的女生兰兰,那都是胆子十分之大的主儿。
钟冥眼看也都过了中午了,于是便问庄哥他们:
“你们怎么着?要不咱们三个找个地吃个饭?”
庄哥摆了摆手:
“算了,别折腾了。”
“我让兰兰和于洋在店里给我们留饭了,我们两个回去一热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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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吃完了我们还能回宿舍睡一觉。”
钟冥觉得这话在理:
“那行,那咱们就各回各家吧。”
几人闲了几句后,就开着各家的灵车全都回了各自的店里。
钟冥回到白事店时,已经是下午了。
祝平安看到他将车停好,赶紧过来询问了情况。
在了解了事情的始末后,祝平安做了个决定。
“得和董生还有庄哥那边说一声,多做一些禁止吸烟的牌子,到时在厂区里多贴一些。”
“回头还得让他们搞个安全培训,培训的时候记得让工人们把字都签了。”
祝平安说干就干,拿起电话就给两人打了过去。
这东西没事的时候确实显得有点多余,但谁也不想真出事啊。
防患于未然吧。
祝平安这边打完了电话,回头就看到钟冥难得一脸正色。
祝平安脚下就是一顿:
“师哥,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钟冥没着急回答,而是起身先将店门关上。
“平安,我有话要对你说。”
“我昨天晚上,梦到一个人,他说他是咱们的师爷……”
钟冥随后把在梦里听到的事情告诉给了祝平安。
当然了,其中还是将阴差和阴间代理人这些事情隐去了。
祝平安坐在椅子上静静地听着,脸上却没显出多少惊讶之色。
只是听到最后时,祝平安那一向透着笑意的脸上,难得地挂上了怒意。
“师哥,咱们师爷,不该放手不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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