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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2章 独闯寒渊,勇面危机
    广寒宫封山令已下,残破的月华神山被笼罩在肃穆与忙碌之中。执法殿的铁腕整顿下,冰岚峰叛乱余党被迅速肃清,伤亡弟子得到抚恤安置,破损的阵法殿阁也在加紧修复。然而,一股沉甸甸的压抑感依旧弥漫在空气中,不仅源于内乱的创伤,更因那悬于众人心头、关乎北冥存亡的未解之危。

    玄清阁,静室。

    林玄盘膝而坐,周身气息圆融流转,灰白色的太初道域如流水般将整个静室笼罩。他正在做最后的准备。

    自玄冰殿议事归来已有七日。这七日,他半步未出静室,将所有心神都投入到对“太初源纹(冰)”融合碎片的炼化、对冰魄玄尊传承中关于封印奥义的参悟,以及对自身炼虚初期境界的彻底稳固上。

    识海深处,那枚融合后的源纹碎片如同冰晶雕琢的微型星辰,缓缓旋转,散发着纯净浩瀚的本源道韵。林玄以心神与之交融,不断汲取其中蕴含的、关于“冰”之冻结、封禁、寂灭、永恒乃至创生(冰化水)的终极真意。这些真意与冰魄玄尊传承中那些关于镇压、平衡、转化的心得相互印证,让他对如何修复乃至重构以“冰”为核心的封印,有了初步的设想。

    体内,“冰火枢机”更加凝实稳固,太初道力与冰火之力运转如意。斩孽剑悬浮于身前,剑身之上,混沌、炽白、冰蓝三色道纹流转不息,隐隐与源纹碎片产生共鸣。

    “差不多了。”林玄缓缓睁开眼,眼眸深处,冰蓝与灰白的道韵一闪而逝。他感觉得到,自己对冰系力量的掌控与理解,已然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但这还不够,修复上古封印,面对那恐怖的“寂灭冰煞”,需要的不仅仅是力量,更是对大道法则的精微运用与无畏的道心。

    起身,推开静室之门。

    门外,凌清漪一袭素白衣裙,静静等候。她的脸色比之前好了许多,冰魄凝心丹的功效非凡,不仅稳住了她的伤势,驱散了大部分寒毒,更让她停滞已久的修为瓶颈出现了明显的松动。只是眉宇间,仍萦绕着挥之不去的忧色。

    “夫君……”她上前一步,欲言又止。寒渊之行的凶险,不言而喻。纵有老祖在外接应,但深入那暴动过的源眼核心,直面“寂灭法则”的污染,其中变数,难以预料。

    林玄握住她微凉的手,温声道:“放心,我有玄尊传承护体,源纹碎片指引,太初之道亦非寻常,此去并非全无把握。你且安心在此修炼,早日突破炼虚。待我归来,希望看到一位新的炼虚圣女。”

    凌清漪强忍心中不舍与担忧,用力点头:“我等你。定要平安归来。”

    没有过多的儿女情长,道侣之间,一个眼神,一句承诺,足矣。

    林玄又去见了暮雪仙子。暮雪仙子伤势未愈,但气色尚可,正主持着宫门重建事宜。她看着林玄,郑重道:“林长老,此行关乎北冥亿万生灵,亦关乎广寒宫未来存续。老祖既将此重任托付于你,便是对你寄予厚望。宫门重建与清漪这边,你无需挂心,一切有我。保重。”

    “多谢师叔。”林玄躬身一礼。

    告别众人,林玄独自一人,化作一道不起眼的灰色流光,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玄清阁,朝着月华神山背面,那处被寒渊老祖暂时压制、但依旧散发着令人不安气息的深渊入口飞去。

    再次来到这片区域,景象已与当日血月临空、煞气冲霄时截然不同。

    崩塌的绝壁处,一个直径超过百丈、边缘平滑如镜、深不见底的幽黑洞口,如同大地的伤疤,静静地镶嵌在冰崖之上。洞口边缘,残留着澹澹的冰蓝色符文光芒,那是寒渊老祖引动残余封印力量布下的临时禁制,勉强封住了洞口,隔绝了内部翻涌的煞气外泄。

    即便如此,站在洞口上方数十丈外,林玄依然能感觉到一股股阴冷、死寂、带着污秽与疯狂意味的寒意,如同无形的触手,试图穿透护体道力,侵蚀他的神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澹澹的、仿佛铁锈与腐朽冰雪混合的怪异气味。

    这里,便是通往“冰煞源眼”核心的入口,也是当年冰魄玄尊牺牲自我设下封印的所在。

    林玄取出那枚“玄尊令牌”。令牌在他掌心微微发热,其上“玄尊”二字闪烁着柔和而坚定的冰蓝光泽,与洞口边缘的封印符文产生了清晰的共鸣。

    他不再犹豫,将太初道域收缩至身周三尺,形成一个凝实无比的护身场域,同时催动令牌。

    嗡——!

    令牌射出一道冰蓝光束,精准地照射在洞口边缘某处符文上。顿时,那些沉寂的符文如同被唤醒,依次亮起,洞口处的临时禁制无声无息地打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缝隙之内,并非纯粹的黑暗,而是翻滚着一种粘稠、暗澹、如同稀释血浆般的暗红色雾气,雾气深处,隐约有幽蓝或惨白的冰晶光芒闪烁,如同恶魔的眼睛。

    一股远比外界强烈百倍的阴寒死寂气息,伴随着某种直击灵魂深处的邪恶呼唤与痛苦哀嚎(并非真实声音,而是法则层面的污染意念),从缝隙中猛地冲了出来!

    林玄早有准备,太初道域稳如磐石,将这股气息冲击牢牢挡在外面。他深吸一口气,不再迟疑,身形一晃,便没入了那道缝隙之中。

    进入的刹那,仿佛穿过了一层粘稠冰冷的胶质隔膜。随即,周围景象天旋地转,并非物理上的坠落,而是空间与感知的彻底扭曲!比之前在寒渊秘窟入口处的扭曲感强烈百倍!

    林玄感觉自己的太初道域都在这扭曲中剧烈波动,如同狂风中的烛火。他紧守心神,牢牢锁定手中的玄尊令牌,以令牌上那纯净的冰魄道韵为锚点,对抗着空间的混乱。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又或许极其漫长。扭曲感骤然消失,双脚落在了一片……难以形容的“地面”上。

    眼前,是一个无法用常理度量的诡异空间。

    天空(如果那能称之为天空)是永恒的暗红色,如同凝固的污血,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无数扭曲的、仿佛血管经络般的暗红纹路在缓缓蠕动,散发出污秽的“寂灭”气息。大地则呈现出一种怪异的半透明状态,下方是翻涌沸腾的、粘稠如岩浆般的暗红色“冰煞”,表面却凝结着一层厚厚的、布满裂缝的幽蓝色冰壳。冰壳之下,暗红“冰煞”流动时,会映照出无数扭曲痛苦的阴影,仿佛被封印在此地的亿万亡魂。

    空气中弥漫着刺骨的阴寒,这寒冷并非单纯的低温,更夹杂着侵蚀生机、冻结希望、引动内心最深恐惧与绝望的邪恶力量。目力所及,到处矗立着奇形怪状的“冰柱”,这些冰柱并非天然形成,有的像是被瞬间冻结的巨兽,有的像是挣扎的人形,有的则完全是无法理解的几何扭曲体,通体呈现出暗红、幽蓝、惨白等驳杂颜色,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

    更远处,空间的尽头,隐约可见一道无比粗大、连接天地的暗红色“龙卷”,在缓缓旋转,那便是“冰煞源眼”真正的核心爆发口,此刻被寒渊老祖的力量暂时压制,显得相对平静,但其中散发出的毁灭与不祥,却让林玄的灵魂都感到战栗。

    而在这片诡异空间的中央,距离林玄落地点约千丈之外,矗立着一座残破不堪的巨大碑体!

    碑体高达数百丈,通体呈现出一种饱经沧桑的暗金色,材质非金非玉,正是冰魄玄尊当年炼制的至宝——“玄冰镇界碑”!只是此刻,碑体之上布满了蛛网般的巨大裂痕,许多地方已经崩塌残缺,表面原本应刻满的玄奥封印符文也大多模煳不清,或被暗红色的污秽冰煞侵蚀覆盖。唯有碑体最顶端,还残留着一小片相对完好的区域,散发出微弱的、却纯净坚定的冰蓝道韵,勉强维系着整个封印的最后一缕核心脉络,并隐隐与林玄手中的令牌以及他体内的源纹碎片产生共鸣。

    “这里……便是封印的内部,也是‘寂灭冰煞’污染最严重的地带……”林玄心中凛然。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尤其是冰系灵力,在此地运转时都带着一丝迟滞,仿佛被无形的枷锁束缚,又像是被周围的环境不断“抽取”、“污染”。太初道域虽然能隔绝大部分直接侵蚀,但维持道域本身的消耗,也远比在外界要大得多。

    “必须尽快抵达镇界碑处!”林玄辨明方向,身形刚要动,异变陡生!

    卡察!卡察!

    他脚下那看似坚固的幽蓝色冰壳,毫无征兆地裂开数道缝隙!粘稠暗红的“冰煞”如同拥有生命的触手,猛地从裂缝中探出,带着刺骨的阴寒与侵蚀之力,迅猛无比地缠绕向他的双腿!同时,周围几根距离较近的、形似冻结巨兽的怪异冰柱,表面“卡卡”作响,剥落下大量冰屑,其“头部”位置,竟勐地睁开了数只燃烧着幽蓝或暗红火焰的“眼睛”,冰冷无情地锁定了林玄,口中(如果那算嘴)凝聚起污秽的能量波动!

    这鬼地方的“死物”,竟然会主动攻击活物!而且攻击中蕴含着强烈的“寂灭”污染,一旦被沾染,后果不堪设想!

    林玄眼神一厉,斩孽剑瞬间出鞘!

    没有使用消耗巨大的大范围招式,剑光凝练如丝,灰白中带着一点永恒炽念的炽白锋芒,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划过缠绕而来的暗红触手!

    嗤——!

    触手应声而断,断口处发出“滋滋”的灼烧声,被炽白火焰的力量短暂净化,但更多的触手又从冰壳裂缝中疯狂涌出!而同时,那几根怪异冰柱的攻击也已发出!数道污秽的暗红或幽蓝冰煞光束,带着冻结灵魂、腐蚀道基的恐怖威能,交叉射来!

    “麻烦!”林玄身形如电,太初虚焰步发挥到极致,在间不容发之际从光束缝隙中穿过,同时斩孽剑划出一道道玄奥的轨迹。

    “太初剑网·净蚀!”

    灰白色的剑光交织成网,并非硬撼,而是带着太初道域的包容与转化特性,以及一丝源纹碎片赋予的、对冰系力量的更高掌控权,迎向那些污秽光束。剑网与光束接触,并未发生剧烈爆炸,而是如同滚烫的刀子切入牛油,将那些污秽的能量迅速“分解”、“剥离”其蕴含的“寂灭”意志,使其威力大减,残余的冰寒能量则被剑网引导、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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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趁此机会,林玄足尖在冰壳上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朝着镇界碑方向急掠而去!他不再理会脚下不断涌出的触手和周围零星苏醒的冰柱怪物,将所有力量用于速度与闪避,实在避不开的,便以最凝练的剑罡或道域之力强行破开一条通路。

    这片被污染的空间仿佛有自己的意志,对林玄这个“异物”的侵入反应越来越激烈。脚下的冰壳裂缝越来越多,涌出的暗红触手也越来越密集、粗壮。周围的“冰柱怪物”苏醒的数量也在增加,甚至一些地面上冻结的扭曲阴影也开始蠕动,试图拉扯他的脚步。空气中弥漫的“寂灭”意念更是无孔不入,不断冲击着他的道心,试图引动他内心的恐惧、疲惫与绝望。

    林玄紧守灵台,太初道心如明镜,映照诸般邪念而不为所动。斩孽剑每一次挥出,都精准高效,绝不浪费半分力气。他如同一道灰色的闪电,在污秽的冰原上穿梭,不断逼近那座残破的巨碑。

    百丈……五十丈……三十丈……

    距离镇界碑越来越近,碑体上那些残留的纯净冰蓝道韵也越发清晰,与令牌、源纹碎片的共鸣也越发强烈。林玄甚至能感觉到,碑体深处,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坚韧的……冰魄玄尊的不灭意志?

    然而,就在他距离镇界碑已不足二十丈,眼看就要抵达那相对安全的核心区域时,异变再起!

    镇界碑旁边,那片翻涌最为剧烈的暗红色“冰煞”湖泊中,勐地掀起滔天巨浪!一只完全由粘稠暗红冰煞凝聚而成、体型堪比小山、生有数十条长长触手、头部只有一张布满利齿的巨口的恐怖怪物,轰然跃出湖泊,挡在了林玄与镇界碑之间!

    怪物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赫然达到了炼虚中期的层次,而且充满了纯粹的“寂灭”与疯狂,比之前遇到的所有冰柱怪物都要强大得多!它那数十条触手如同狂舞的巨蟒,带着撕裂空间的威势,铺天盖地地朝着林玄抽打、缠绕而来!巨口中更喷出一道水桶粗细、凝练到极致的暗红煞气光柱,直轰林玄面门!

    这恐怕是此地“寂灭冰煞”孕育出的最强大的“守护者”或者“污染聚合体”!

    前有强敌拦路,后有无数触手与怪物追兵,周围是不断侵蚀的污秽环境……

    真正的考验,此刻才真正开始!

    林玄停下脚步,斩孽剑横于身前,灰白色的太初道域收缩凝聚,如同为他披上了一层流动的战甲。他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冰寒的战意与决然。

    “挡我者,死。”

    话音未落,人已与剑合,主动迎向那恐怖的煞气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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