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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洛川村
    “汪汪汪!汪汪汪!”

    急促的狗吠声,撕裂了洛川村宁静的夜。

    村东头一座简陋的土坯房内,炕上的老妇人被惊醒了。

    她推了推身边熟睡的老伴,声音带着多年形成的警惕:

    “老头子,快出去看看!阿黄叫得不对劲!”

    “你这老婆子……”

    老人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埋怨道。

    “都这些年了,还是成天疑神疑鬼的。阿黄哪天晚上不叫几声?”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摸索着爬了起来。

    窗外的月光很淡,只勉强勾勒出屋内简陋的陈设。

    老人摸黑穿好那件补了又补的粗布外衣,颤巍巍地走到墙角。

    拿起那根用了不知多少年的枣木棍子。

    “咯吱——”

    老旧的木门被推开,发出刺耳的声响。

    老人举着棍子,蹑手蹑脚地挪到院子里。

    夜风微凉,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

    阿黄——那条养了八年的黄狗——正对着院门方向狂吠不止。

    背毛竖起,尾巴紧紧夹在后腿间。

    “阿黄,咋了?”

    老人压低声音问。

    黄狗没有理会他,依旧对着院门外嘶吼。

    老人眯起昏花的老眼,顺着狗吠的方向望去。

    然后,他看见了。

    月光下,院门不知何时被推开了半扇。门槛外,静静地站着两个人。

    不,准确地说,是一个人在背着另一个人。

    背人的是个少女,看着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

    很漂亮,尤其是那双眼睛很纯净。

    穿着一身有些破损粉色的衣裙,裙摆沾满了泥污和干涸的暗色污渍。

    她长发凌乱,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

    而最让老人心头一跳的,是她背上那个人——

    那人的头被一条白色丝巾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起来,看不清面容。

    只能从身形判断是个成年男子。

    他毫无生气地趴在少女背上,左肩处厚厚的包扎粉色布条。

    应该是从少女衣服上撕扯下来的。

    “哐当!”

    枣木棍子从老人手中滑落,砸在泥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老人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额头紧紧贴着冰凉的地面,声音因恐惧而颤抖:

    “仙、仙师……小老儿不知仙师大驾光临,有失远迎,罪该万死……”

    绾绾看着跪在地上的老人,心头一酸。

    她连忙上前两步,轻声道:

    “爷爷,快起来。我不是坏人,只是路过此地,想借宿几日。”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长途跋涉后的沙哑,却有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老人闻言,却丝毫不敢起身,反而将头埋得更低:

    “仙师愿意待多久就待多久!这破屋子仙师不嫌弃就好……小老儿这就去收拾……”

    “你快起来。”

    绾绾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无奈。

    “奥、奥奥!”

    老人这才如梦初醒般,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不敢直视绾绾,目光始终垂在地上,双手紧张地搓着衣角。

    就在这时,屋内传来老妇人担忧的声音:

    “老头子?咋了?是来人了吗?”

    “奥!没事,老婆子!”

    老人连忙朝屋里喊了一声,声音刻意拔高,试图掩饰颤抖。

    “是、是两位路过的客人!借宿的!”

    他顿了顿,转向绾绾,腰弯得几乎成了九十度:

    “仙师,您先在这儿稍等片刻。小老儿这就去让老婆子给您们收拾个干净屋子!”

    说完,他不敢再多停留,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冲进了屋里。

    绾绾站在院子里,轻轻将背后的绝往上托了托。

    三十里山路,她背着绝走了整整两个时辰。

    灵力本就所剩无几,现在更是几乎耗尽。

    双腿更是像是灌了铅一般,每迈一步都沉重无比。

    左肩被绝的下巴压得生疼,但她始终没有停下。

    此刻终于找到可以落脚的地方。

    那股支撑着她的气力仿佛瞬间被抽空,疲惫瞬间涌了上来。

    她环顾四周。

    这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农家小院。

    三间土坯房,东边搭了个简陋的茅草棚子,大概是灶房。

    院子一角堆着柴禾,另一角用篱笆围了一小块菜地。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牲畜和炊烟混合的味道。

    很平凡,很真实。

    这让她想起了很多年前,她和爷爷住的那个竹屋。

    想起了无道宗的宫殿。

    这里虽然没有,无道宗的豪华美丽。

    但这种烟火气,那这平凡感,她很喜欢,这里给她一种家的感觉。

    屋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还有老人压低声音的快速交代。

    绾绾能依稀听见“仙师”、“千万别得罪”、“赶紧收拾”之类的字眼。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功夫,房门再次打开。

    老人率先走出来,身后跟着一个同样衣着朴素、头发花白的老妇人。

    老妇人手里抱着一床粗布被子,脸上写满了紧张和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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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仙师,”

    老人小心翼翼地上前,指了指西边那间屋子。

    “屋子收拾好了,就是……简陋了些,怕污了仙师的眼……”

    “已经很好了。”

    绾绾轻声道。

    “谢谢爷爷奶奶。”

    她这一声“爷爷奶奶”,让两位老人同时愣住了。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难以置信的神色——

    仙师居然叫他们爷爷奶奶?

    绾绾没有多解释,背着绝,跟着老人走向西屋。

    屋子确实简陋。

    一张土炕,一张破旧的木桌,两把凳子,墙角堆着些杂物。

    但炕上铺了干净的草席,那床粗布被子也整齐地叠放在炕头。

    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霉味,但比屋外温暖得多。

    “仙师先歇着,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老人说完,拉着老妇人退出了屋子,轻轻带上了门。

    直到房门合上的声音传来,绾绾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她小心地将绝从背上放下,让他平躺在炕上。

    白色丝巾包裹的头颅在粗糙的草席上显得格外突兀,面具的轮廓隐约可见。

    绾绾在炕边坐下,伸手轻轻解开丝巾。

    黑白笑脸面具露了出来,在昏暗的油灯光线下。

    那咧开的嘴角仿佛带着某种诡异的静谧。

    绾绾的目光落在面具上,看了很久。

    她不知道这面具,哥是怎么戴上去的,而且在来时的半道上。

    她也试图想办法摘下来,可无论她怎么弄就是没法拿下来。

    然后,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面具冰凉的表面。

    “哥,我们暂时安全了。”

    她低声说,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这里叫洛川村。村民都是普通人,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绝毫无反应,只有胸膛极其微弱地起伏着。

    绾绾又检查了一遍他左肩的伤口。

    包扎的布条没有被血浸透,这是个好迹象。

    而且她能感觉到,绝体内的灵力正在不断恢复。

    似乎觉得不放心。

    她又从储物袋里取出一瓶“生肌散”,小心地撒在伤口周围。

    等做完这一切,她已经累得几乎睁不开眼。

    但她不敢睡。

    绾绾强撑着精神,然后,在绝的身边躺下。

    没有被子,她只是侧着身。

    面朝着绝的方向,手臂轻轻环过他的身体,像是怕他会突然消失一样。

    油灯的火苗跳跃着,在土墙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屋外传来老人夫妇压低声音的交谈。

    隐约能听见“伤势很重”、“那个头包着的”、“千万别多问”之类的字眼。

    过了一会儿,交谈声停了,整个村子重新陷入沉睡般的寂静。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还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绾绾睁着眼睛,看着绝面具的侧影。

    十年了。

    从金离山脉的竹屋,到无道宗的山门。

    再到蓝湖秘境的生死厮杀,最后来到这个完全陌生的大衍皇朝。

    一个叫洛川村的小地方。

    这一路,她经历了太多曾经无法想象的事。

    她想起了爷爷青阳子慈祥的脸,想起了无道宗里那些对她好的人。

    想起了姬九哥哥,想起了史大哥哥……

    然后,她想起了绝。

    想起了那张面具,想起了那双时而疯狂时而冰冷的眼睛。

    也想起了他对她说“我就杀了你”时的狠绝。

    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渗入粗糙的草席。

    但她没有发出声音,只是更紧地抱住了绝。

    不知过了多久,极度的疲惫终于战胜了意志。

    绾绾的眼皮越来越沉,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

    油灯的火苗不知何时熄灭了。

    月光从破旧的窗纸缝隙漏进来,在炕上洒下几道惨淡的光斑。

    绝依旧静静地躺着,面具下的脸无人得见。

    只有胸口那个被绾绾泪水浸湿了一小片的衣襟,在月光下泛着微暗的光泽。

    而在他丹田深处旋转的道台。

    正开始不断将灵力送入体内四肢百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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