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屁！就那蠢兽怎么可能是装的！”
胜涛啐了一口，盯着眼前翻滚不休的浓雾，眼中贪婪更盛。
“那哥！现在怎么办？”
胜浪缩了缩脖子，目光在雾气和远处青石上的绾绾之间来回游移，声音里带着不安。
“追进去！”
胜涛斩钉截铁，手中鎏金短棍握得更紧。
“可是哥……这雾我感觉不对劲？”
胜浪咽了口唾沫，又看了一眼那灰白雾气。
而雾气深处，似乎有东西在闪烁。
他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我总感觉……这雾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们！”
他的话音未落——
“咯咯咯……”
一阵银铃般清脆的笑声，从不远处传来。
只是这笑声，在这片紧张的气氛中。
显得格外突兀，也格外……刺耳。
“笑什么笑！”
胜涛猛地转过头，怒目圆睁，看向笑声传来的方向——
只见青石上那个少女，正用手背掩着嘴。
眉眼弯弯，嘴角上扬。
显然刚才那阵笑声，就是她发出来的。
她似乎完全没把眼前的兄弟二人放在眼里，也没把这片诡异的浓雾放在心上。
她只是在笑。
笑那只小兽笨拙的模样，笑这两人的争吵，笑这片阳光下发生的一切荒唐。
胜涛的脸瞬间涨红。
他行走山林这么多年，还从未被人如此轻视过——
尤其对方还是个看起来年纪不大。
周身更是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的凡人少女。
“你——”
他刚要开口呵斥，却见那少女已经敛了笑容。
她从青石上轻盈地跳了下来，拍了拍衣裤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看也没看他们一眼。
转身，径直朝着那片浓雾走去。
“站住！”
胜涛厉喝一声，就要冲过去。
“哥！”
胜浪死死拉住他的胳膊，声音都变了调:
“那女子不对劲！你看她走路的姿势，你看她进雾之前的眼神——她根本不怕！”
“狗屁不对劲！”
胜涛想要挣脱，可胜浪这次抓得极紧，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皮肉里。
“她一个凡人女子，能有什么不对劲！放开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
就见那布衣少女的身影，已经没入了浓雾之中。
没有犹豫，没有试探。
就像回家一样自然。
浓雾在她身后合拢，仿佛从未有人踏入。
胜涛愣住了。
连挣扎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她……就这么进去了？）
（她不怕死吗？）
这个念头闪过，随即被更强烈的贪婪取代。
（她一个凡人能进，我为什么不能进？）
（那只变异灵兽——至少值五百灵石！）
“你不进我进！”
胜涛猛地甩开胜浪的手，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等那变异灵兽卖了灵石，没有你的份！”
说完，他再不犹豫。
体内灵力运转，在周身布下一层薄薄的护体灵光。
然后，一头扎进了浓雾之中。
“哥——！”
胜浪急得跺脚，可胜涛的身影已经消失。
他站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
看看浓雾，又看看四周空无一人的山林。
脑中更是响起，盛涛的话。
（至少五百灵石，没有你的份）
最后，他一咬牙:
“妈的……死就死吧！”
也跟着冲了进去。
……
浓雾之中。
一片区域内。
白色小兽此刻正气息微弱地趴在地上。
它身上原本温润如玉的白色鳞甲，此刻布满了焦黑的痕迹。
那是被自己的蓝色火焰灼烧后留下的伤，还有被黑火攻击后留下来的伤。
最严重的是胸口处——
一片鳞甲已经彻底碳化，边缘卷曲，露出下方粉红色的嫩肉。
鲜血正从伤口中缓缓渗出，染红了身下的落叶。
小兽艰难地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在那里——
三团拳头大小的黑色火焰，正静静悬浮在半空中。
呈三角形，将它围在中央。
火焰没有靠近，也没有远离。
只是那样悬着，仿佛在顾及着什么。
小兽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鸣，声音里满是痛苦和警惕。
它尝试着挪动身体，可每动一下，身上的伤就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让它不得不停下来，大口喘息。
（要死了吗……）
（死在这片奇怪的雾里……）
小兽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它想起因为自己，而被其他同类围攻的母亲。
想起母亲死前拼命，将自己送走时的绝望。
想起自己在山中被那些同类莫名追杀，四处逃窜时的窘迫。
想起自己因为在小溪旁喝口水，就被那两个该死的两脚兽，差点抓住时的狼狈。
想起那些同类，还有那两个两脚兽，看向它时那贪婪的眼神。
最后想起自己仓皇逃窜时，一头撞进这片雾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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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能暂时躲避。
却没想到……
这雾里那可怕的黑火，比外面的两脚兽更可怕。
（或许我根本不该出生吧！这样或许母亲就不会死吧！……）
小兽闭上眼睛，将头埋进前爪。
意识开始模糊。
可就在它即将失去意识的前一刻——
它身上那些白色的鳞甲，忽然微微亮了起来。
然后从鳞甲内部透出的白光。
白光很淡，却带着一种古老的气息。
它将小兽的身体缓缓包裹，形成一个薄薄的光茧。
光茧之中，小兽的伤口流血速度开始减慢。
碳化的鳞甲边缘，甚至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新生的莹白在悄然蔓延。
只是这白光，似乎消耗极大。
每亮一分，小兽的气息就弱一分。
而那三团黑火，似乎感应到了。
小兽的气息逐渐微弱，就在此刻，猛地向小兽冲去。
可忽然，却同时颤动了一下，悬停在距离小兽不足一公分处。
然后它们缓缓地、缓缓地……
向后退去，散开。
最终，在留下了一条直径约一丈的、没有任何雾气也没有黑火的……
通道。
紧接着。
“沙沙……”
轻微的脚步声，从通道尽头传来。
由远及近。
不急，不缓。
白色小兽猛地抬起头，警惕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然后——
它看见了一个两脚兽。
是刚才在石头上，坐着晒太阳的那个两脚兽。
她从浓雾中走出，脚步轻盈。
目光落在，此刻正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它身上。
眼中，闪过一丝欣喜，还有一丝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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