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钟后,刘建军带队赶到会议室,身后跟着张镇、马恒峰,以及武警支队、督查支队、刑侦支队支队长,还有分管治安、交通的副局长。与此同时,军分区参谋长熊谋英、作训处处长也已就位。
周秉贵开门见山,语气凝重:“同志们,眼下形势危急。今天中午对方敢公然拦截警方囚车,绝非普通亡命徒所为,足以见得他们的实力不容小觑。这次行动失败、损失惨重,他们必定狗急跳墙,搞出更极端的动作。我判断,这两天他们一定会再动手,而且规模不会小。”
他话锋一转,直奔会议核心:“今天开会就两件事。第一,成立统一指挥机构,我任总指挥,刘建军同志任副总指挥;军方由参谋长熊谋英同志具体统筹,警方由刘建军同志全权负责。第二,敲定行动方案:警方主力负责监控琼花市所有主要交通道口,专人盯防、即时通报、接力跟踪;军方重点负责华书记的安保和军分区医院的警戒。记住,这次我们要打一场彻底的歼灭战!大家有什么意见,尽管说。”
刘建军当即表态,语气干脆:“我对指挥架构没意见。监控任务警方本就有部署,我再细化一下:张镇局长坐镇医院,兼顾审讯和现场警戒;交警作为第一道防线,重点核查异地车辆,尤其是多人同乘的车辆,发现异常第一时间通报、接力跟踪,地段明确到人,实行地毯式排查!”
他加重语气:“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谁要是掉链子,别怪我不讲情面。监控工作由交警、治安、刑侦三大支队协同,人员可以混编调配,确保无死角。另外,关于歼灭行动,我建议由军方牵头制定方案,打歼灭战人手不能少,我们武警支队、督查支队全员参与,听从军方统一指挥!”
熊谋英接过话茬,精准分析:“同志们,周司令判断这两天会有行动,我补充一句,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要是我是对方指挥官,肯定会选今晚动手,趁我们还没完全布防到位,集中力量抢夺人犯,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现在已经快十点,时间紧迫!”
他当即分工:“执行监控任务的同志,现在就奔赴各自负责的区域,立刻启动接力监控;负责行动攻坚的同志留下,咱们细化作战方案。刘建军同志,咱们分工协作:你牵头抓好监控,尽快把人员部署到位,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联动;我负责攻坚行动,武警支队李支队长、督查支队王支队长留下,咱们分配具体任务。”
华明清神色严峻,点头附和:“熊参谋长分析得很到位,不多说,立刻行动!”
刘建军当即招呼警方众人:“好!今晚暂停审讯,只留武警李支队长、督查王支队长在这里,其他人马上出发,赶赴各自负责区域展开工作!张局长,你跟我留下,咱们统一协调指挥。”
刘建军带人离开后,熊谋英迅速部署攻坚任务:“作训处万处长,你协调两个警卫连,搭配督查支队的人手,负责军分区医院内部安保和警戒;王支队长,把你的人分成两组,分别编入两个警卫连,强化内部防控。”
他看向武警支队支队长,继续吩咐:“李支队长,你的人也分成两组,充实到两个侦察连,由我亲自指挥,务必将来犯之敌歼灭或抓捕在医院外围,绝不能让他们靠近病房区!现在,咱们立刻去现场,和侦察连、警卫连的同志汇合,熟悉场地和人员,做好战前准备。”
部署完毕,熊谋英跟周秉贵、华明清打了招呼,便带着相关人员匆匆离去。
会议室里只剩两人,周秉贵神色凝重地问:“华书记,你觉得今晚出事的概率有多大?”
华明清沉思片刻,沉声回应:“熊参谋长的推测很有道理,今晚出事的概率,至少六成以上。”
周秉贵听完,在会议室里踱了两圈,眼神愈发坚定:“华书记,你先回房间休息,我再去盯着点。”
华明清懂他的顾虑,没有多劝,点头应下,起身将他送到楼梯口。他哪里知道,周秉贵压根没打算休息,出门后就联系了刘建军,径直赶往市局监控中心,刘建军和张镇正在那里,对着监控屏幕分工,敲定各关键道口的盯防人员。
另一边,中午拦截囚车时逃脱的两名歹徒,确认没人追击后,悄悄潜了回来。远远看到警方将受伤的同伙全部送进军分区医院,因距离太远,分不清那些人是死是活。这是他们执行任务以来损失最惨重的一次,从未遇到过如此强悍的对手,甚至怀疑对方根本不是琼花市局的人。
两人仔细回想,交手的不足十人,战斗力极强,大概率是公安部的特警;后续赶来的增援人员,无论步态还是动作熟练度,都和前者差距明显。一番核对后,他们更加确定,最初交手的就是公安部特警。
两人商量后决定,先侦查一下医院周边的布防,再一起回去汇报,损失这么大,一人回去不仅说服力不足,还可能担下全部罪责。他们分开行动,绕着医院巡视了一圈,发现只有少量警察在关键楼层警戒,外围几乎看不到其他保卫力量。
更让他们惊喜的是,这家医院和其他医院不同,没有只有两个进出口,而是有四个大门,这给他们抢夺人犯提供了极大便利。两人不敢耽搁,立刻撤离,打算回去调集大批人手,一定要报这一箭之仇。
下午四点半,两人回到青竹帮总部。他们在帮派里算得上中上层,几经辗转,终于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上报给高层。原本高层给他们的任务,是前期侦查,有绝对把握再动手抢人,可他们不仅没能成功,还折损了八人,彻底暴露了行动意图。
消息传来,总部一片震怒,震怒于两人无能,更震惊于公安部特警现身琼花,给后续行动添了大麻烦。高层当即召开紧急会议,商议对策,所有人一致认为,必须尽快将被抓的同伙救回来,但在行动时机上,却分成了两派。
一派认为,要重新派侦查人员摸清情况,再制定行动方案,他们不信任这两名逃脱歹徒的汇报,认为此次失败就是两人麻痹大意所致;另一派则主张,相信两人的汇报,再派人侦查只会浪费时间,眼下最宝贵的就是时间,被抓的同伙越多,越有可能有人扛不住招供,一旦泄密,后果不堪设想;而且拖延越久,对方布防越严密,救援难度会大幅增加。
一番激烈辩论后,众人达成共识:必须尽快营救,越快越好,避免节外生枝,且优先采信两名逃脱歹徒的汇报,这是目前唯一的一手情报,决定派出大批人手,连夜发动救援。
接下来讨论营救方案,首要问题就是敲定带队人选和出动人数。有了前车之鉴,没人敢轻易表态,更没人自告奋勇,这是和警方正面硬刚,输赢难料,会议室里陷入一片沉默。
近来警方侦查方式突变,被抓人员也不再送往看守所,帮派的情报渠道彻底中断,而且被抓的人越来越多,已经威胁到帮派的生存。此前,军师李如明提议,派一人去威胁华明清,转移警方视线、争取时间,若失败就转移到邻省,可威胁不成,派去的人也被抓了。
后来,三长老齐伟信提议,派十人去琼花侦查,见机行事营救同伙,李如明当时就反对,特意叮嘱“有绝对把握再动手”,可最终还是酿成惨败。如今事态已经骑虎难下,青竹帮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帮主洪天秀虽素来果敢,此刻也有些犹豫不决。
他扫过全场,最终拍板:“由二长老鲁灿胜,四大护法之一,亲自带队营救;四长老吴法吉负责接应。” 青竹帮极少同时出动两位长老,足见洪天秀对此次行动的重视。“人手你们自行挑选,行动方案你们商量,我只有一个要求:必须成功!”
鲁灿胜眼珠一转,当即提出要求:“既然帮主信任,我请求出动不少于两百人,分成四路,包围医院四个大门;每路配备两支冲锋枪,强化突击能力,其余人手配五四式手枪和短刀,保证战斗力。另外,从公交公司调用四部大巴车,伪装成正常车辆,既能保证行动的突然性和统一性,又能迷惑对方,他们绝对想不到我们会用大巴车突袭。接应人员备好车辆,营救成功后,从四个方向同时撤离,让警方无法追踪。”
吴法吉随即补充:“按二长老的方案,我带四十人,分成四路接应,比突击队晚出发二十分钟。相信你们十五分钟就能解决战斗,五分钟足够撤离。”
这时,李如明开口了,他在帮派里素有“孔明再世”之称,平日里的指挥调度几乎全由他说了算,只是前两次失利后,他也深知事态严峻。“行动时间定在深夜一点,这是警戒人员最困乏的时候。让公交公司的人把大巴车加满油,晚上十点半后公交车基本都回站了,从这里到琼花要一个半小时,十一点出发,时间刚好。”
他看向吴法吉:“老四,你不用晚二十分钟,晚十分钟出发就行。必要时,你得带人上前支援,分工不分家,全局一盘棋。有时候,战场上多一分力量,就能扭转战局,你们不仅要接应,还要兼顾打援、增援双重任务。四十人太少,每组分加十人,扩充到八十人。”
李如原本想建议“徐徐图之”,可众人都急于营救同伙,他无力阻止,只能尽力完善方案。洪天秀当即一锤定音,语气霸气:“就按军师说的办!行动要果断、凶狠!这几年大家日子过得太舒坦,连琼花这么个小地方都多次失手,难道我们的战斗力已经不堪到这种地步?告诉下面的人,拿出狠劲,别犹豫!”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等你们回来,我们再商议下一步转移计划。此次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后面的话,我不想多说。被营救的人,直接转移进山,不要再回总部。”
另一边,华明清送走周秉贵后,先后给张文顺、管维诚打了电话。张文顺告诉他,严嘉欣、秦黄河、智通平三人赶到杨成勇司令部时,杨成勇就察觉到事情不简单,等秦黄河通报完情况,他当即表态,愿意接手帮派侦查任务。
“严嘉欣特意叮嘱杨成勇,这次侦查不用向我们通报,查到帮派老巢或窝点,可直接采取行动,我们暂时没法给他提供更多帮助,只能把那些蝙蝠纹身的照片发给他。” 张文顺语气凝重,“明清,我有种不好的预感,琼花今晚大概率会遭袭击,你一定要提醒周秉贵他们,再加紧防范!”
“好,我马上提醒他们,你放心。” 华明清爽快应下。
随后,他拨通管维诚的电话,听筒里先传来管维诚的感慨:“明清,你们Jh省能不能再乱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华明清沉声分析:“管大哥,我怀疑这里有大阴谋,有人想搞掉张天佑书记,这或许是其中一个原因。另外,这次琼花的行动,张文顺只让市局少数人参与,效果很好,还在全省抓了一批帮派相关人员,后续又用同样的方法推进,估计是把对方打疼了。他们现在突袭琼花,大概率是想转移警方视线,把警力引到琼花,缓解他们的压力。”
管维诚自嘲一笑:“警方的事太复杂,不提也罢。还有几天,安邦就要过来了。”
华明清笑了笑:“嫂子也会来吧?我岳父说,这次他来安排,到他那里招待你们。”
管维诚连忙推辞,语气谦逊:“郭省长太客气了,这让我们很过意不去,其实去你那里更自在。”
“管大哥别客气,这是老人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华明清劝说,“春节本就是团圆的日子,你为了忙工作,不能够与家人团聚。我岳父这样,也是对你们的一种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