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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谋仕途前行
    华明清当即点头附和,语气坦诚:“对,维诚大哥说得太对了,任何时候,咱们都得务实。踏踏实实干好自己的事,咱们还年轻,想得太多、太杂,反而会乱了心神,影响判断力。”

    他顿了顿,语气真切:“我说话直,当初去琼花机械厂,压根没什么远大抱负,就是想混碗饭吃。我是农村出来的,能拿到稳定工资、安稳过日子,就心满意足了。”

    “我刚去就被任命为厂副书记,正处级,但我没把这虚名当回事,主动找厂书记要求去车间实习。书记本就怕我分他的权,当即答应了,却让我再跟当家的姚正国厂长汇报。”

    “姚厂长考虑得比书记周全多了,他说我一个正处级副书记,要是去车间当学徒,消息传到省城,外人只会以为是厂里欺负我,死活不同意。我软磨硬泡,再三保证不耽误办公室的工作,半天去车间实习,半天回办公室处理事务,他这才松了口。”

    “我实打实泡了三个月车间,跟工人师傅们同吃同干,很快发现厂里技术漏洞。我写了近万言实习笔记和技术改进建议,交给姚厂长后,他十分重视,让我在全厂技术大会上发言,这却惹恼了总工程师,一场争斗凭空落在我头上。”

    “姚厂长是建厂老员工,对厂子感情极深,他力排众议采纳我的建议,效果显着。为替我正名,他找省委组织部给我加了副厂长头衔,分管技术。那时厂里穷得靠贷款发工资,半年后,姚厂长又让我分管销售,我也正是这时去YJ城出差,认识了安邦。”

    “姚厂长是个值得敬重的老人,从琼花机械厂建厂起,他就一直在这儿,对厂子的感情,比自己的孩子还深。他力排众议,按照我提的建议做了一些改进,效果立竿见影。为了替我正名,也为了让我能名正言顺地推进技术改革,他特意找了省委组织部,给我加了个副厂长的头衔,专门分管技术。”

    “那时候,琼花机械厂已经穷得叮当响,发工资都要靠贷款度日。半年后,姚厂长又找我,让我多挑点担子,分管销售。就是在分管销售期间,我去YJ城出差,机缘巧合下认识了安邦。”华明清看向胡安邦,笑了笑,又继续说道,“干了一段时间销售,我发现咱们厂的产品,存在太多质量隐患,长此以往,迟早要砸了招牌。”

    “我推行质量问责制,动了某些人的蛋糕,他们暗中煽动工人,想制造群体事件赶我走。好在支持我的老工人提前报信,我告知姚厂长后,他让厂警务室明浩出手,抓了盗窃厂财物和买官卖官的组织部部长,这是我引发的第一次抓人。”

    “厂里形势好转后,有人不甘心,联手逼走未到退休年龄的姚厂长,让我分管生产。我查仓库时发现大量不合格零配件,才知他们想制造质量事故搞走我,我在厂里的威信,早已成了他们的眼中钉。”

    “厂里的形势慢慢好转,可有些人又开始蠢蠢欲动,他们不甘心姚厂长掌权,也忌惮我在厂里的威信,就联手把还没到退休年龄的姚厂长逼走了,让我分管生产。我刚接手生产,肯定要先摸清厂里的生产情况,可一查仓库,就发现了大问题,仓库里堆放的很多零配件,根本不是我们厂的,全是不合格产品。”

    “后来我才知道,他们是想利用这些不合格零配件,制造一起批量性的质量事故,借机把我也搞下去。那时候我在厂里的威信已经很高了,某种程度上制约了他们的小动作,所以他们早就把我当成了眼中钉、肉中刺,必欲除之而后快。”

    “我用真诚打动了本不待见我的厂书记,提议成立合同评审委员会制约我的权力,还推荐他当主任。接着我让他主持仓库盘点,竟查出近二十亿资金黑洞,这是涉及八十多人的窝案,也是我引发的第二次抓人。”

    “我特意推荐他担任委员会主任,他本身就热衷于权力,一听这话,当即就答应了。接着,我又让他主持仓库盘点工作,让他在全厂人面前彰显自己的权威,他更是乐不可支。可真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这一盘点,竟查出琼花机械厂有近二十亿的资金黑洞。”

    “那时我刚和郭姗姗结婚,厂里群龙无首,姚厂长被请回,我也在人事调整中拿到了副厅级待遇。之后厂子进入高速发展期,有人托关系想转做销售,我考察后觉得他们不行,拒绝后引来了麻烦。”

    “从那以后,琼花机械厂就进入了高速发展期,销售队伍也越来越庞大。有些人一看,采购环节捞钱容易被抓,而销售人员的奖金越高越光荣,就纷纷托关系找我,想转去做销售。可我考察了一番,这些人根本不是干销售的料子,就一一拒绝了。”

    “有个被拒的人怀恨在心,趁去燕京参加标准化会议,写人民来信告发我厂新产品侵犯知识产权。那时刚颁布专利保护法,高层高度关注,有人崇洋媚外不信我们能自主研发,当即派了调查组。”

    华明清看向胡安邦,笑着补充:“安邦,你肯定知道这个产品,就是咱们当初在新闻发布会上做演示的那款。有些人崇洋媚外,压根不相信琼花机械厂有自主研发的能力,就轻易采信了这份举报信,兴师动众地派了调查组,专程来厂里调查。”

    “好在我早提醒分管技术的朱百胜副厂长,给产品关键技术申请了专利,只是当时没声张,没几个人知道。调查组一来就咬定专利是假的,直到省议政代表会副主任带队组成联合调查组现场核实,这事才平息。”

    “所以调查组一到厂里,看到我们的专利证书,就一口咬定是假的,不分青红皂白就想定性。直到后来,Jh省议政代表会副主任亲自带队,领着科技厅、省议政代表会、琼花市议政代表会的人,组成联合调查组,到厂里现场考察、核实,这事才彻底平息下来。”

    “后来我才知道,他们的目标从头到尾都是我,因为那款新产品的研发主意,是我先提出来的。这事对我的刺激很大,我本来就没打算从政,那时候小日子过得挺滋润,现在住的这套房子,就是省府奖励我的两年奖金买的。有房、有稳定工资、有家庭,我当时真的别无他求了。”

    “这事对我刺激很大,我本不想从政,那时日子过得滋润,这套房子就是省府奖励的奖金买的。可经警支队的人说‘我说你有罪你就有罪,我说你无罪你就无罪’,我咨询律师,律师却说这话有时没错。”

    “现实生活中,确实存在这种‘嘴大嘴小’的漏洞,谁的权力大、话语权重,谁就说了算。我生了好几天闷气,一度想撂挑子不干了,还是姚厂长点醒了我。他说,要相信社会是在进步的,你能发现这样的问题,华夏大地上,肯定还有很多人也发现了,也有很多人在默默努力改变这一切。”

    “姚厂长点醒了我,他说想改变现状,就该去地方闯一闯,企业格局太小,改变不了多少人的命运。他说消除腐败和贫穷,需要几代人努力,正是这番话,让我决定调到安海市,如今我的目标,就是让更多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他说,消除腐败、消除贫穷,不是一代人能完成的事,可能需要几代人、甚至几十代人的共同努力,才有可能实现。就是姚厂长这番话,改变了我的想法,这才有了后来我调到安海市工作的事。”华明清语气坚定,“现在对我来说,消除腐败、消除贫穷,让更多老百姓过上好日子,就是我最大的任务。至于功名利禄,我从来没想过。生活在这片土地上,我们就必须对这片土地负责,说到底,就是对我们的子孙后代负责。”

    华明清话音刚落,管维诚就忍不住鼓起掌来,手掌都拍得有些发红,满脸赞同:“说得太好了!‘对这片土地负责,对我们的子孙负责’,言简意赅,却字字千钧。其实我们大家之所以能走到一起,就是为了这个共同的目标。”

    “而且,要完成这个使命,靠一两个人根本不行。姚正国老先生说得对,我们的上一辈,有些人为了这个目标,甚至献出了自己的生命。我们这一辈,更应该珍惜来之不易的一切。姚老先生真是个值得敬重的人,我真想当面见见他。说起来,杨司令、三号首长,好像都跟他很熟。”

    华明清笑了笑,缓缓解释:“他们当然熟了,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姚厂长是我岳父郭省长的老战友,估计我家老爷子,也跟他认识。”胡安邦恍然大悟,满脸感慨:“原来姚厂长是郭省长的战友,怪不得这么有风骨,既可敬又可爱,真是应了‘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句话。”

    管维诚也笑了,若有所思地说:“老一辈给我们留下了很多财富,其中就包括庞大的人脉资源。按照明清你刚才说的,姚老先生,当年应该也是老爷子的老部下吧?”

    “这一点,不用怀疑。”华明清点点头,笑着补充,“我和郭姗姗能走到一起,姚厂长还是介绍人呢。你要是真想去见他,我回头帮你安排。”管维诚当即坐直身子,语气诚恳:“我是真的想当面拜访一下这位老前辈,那就麻烦你多费心了。”

    “客气了。”华明清摆了摆手,语气无奈又好笑,“不过这个春节,我是真不轻松。明天我要回工学院,拜访韦院长和张书记;后天,我岳父要请你们吃饭;初五,岳父一家要团聚,家里人多事杂。算下来,也就初六有空。我先跟姚厂长他们联系一下,再给你答复。”

    “不急不急。”管维诚连忙摆手,“我估计三月底之前都不会走,有的是时间,你先忙你的正事。”

    华明清点点头,转头看向胡安邦,问道:“安邦,燕安妮什么时候能到琼花市上任啊?”胡安邦笑着回答:“估计要过了五一节了,你也知道,我们五一节要办事,得先把家里的事安顿好。”

    “那外贸培训班的事,你这边有眉目了吗?”华明清又追问了一句。“你放心,这事我一直记着。”胡安邦语气笃定,“安妮已经在联系相关人员了,等我到安海市报到后,也会立马落实学员的筛选工作,绝不会耽误事。”

    华明清思索片刻,语重心长地提醒道:“安邦,我给你提个建议。你到安海市是主持全面工作的,像外贸培训班这种具体的琐事,应该交给市府那边去做,尤其是关于教师薪酬这种容易引发争议的事,你更应该让他们去谈判。”

    “一来,是为了避嫌,免得有人说你徇私;二来,也不失你市委书记的身份。他们落实得好不好、到不到位,你可以安排督查室去检查,保证执行力就好。平时没事,多跟何文晴市长交流交流,互相配合,工作才能顺利推进。”

    “管维诚也附和劝道:“安邦,你从没当过书记,明清这话是金玉良言,是他摸爬滚打的经验。当好市委书记学问大,这机会来之不易,第一站一定要走稳,这决定你今后能走多远。”

    “这种机会,不是人人都能有的,一定要珍惜。这是你从政路上的第一站,每一步都要走稳、走扎实,这直接决定了你今后能走多远、能站多高。”

    胡安邦挠了挠头,笑着点头:“你们说得对,我都明白。在学校的时候,我就处处以明清为榜样,现在还是一样。要是连好话坏话都分不清,我也没资格在官场上混了。”

    管维诚忍不住笑了,打趣道:“你可别被他这表面憨厚的样子骗了,安邦这人,看似糊涂,心里门儿清着呢。明清,你可不能被他的表面功夫蒙蔽了。”

    华明清也笑了,语气带着几分熟稔:“我跟安邦相处十几年了,他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不然,我也不会推荐他来这个位置。不过话说回来,当了书记,就得有书记的样子。我不是让你摆官架子,而是说话、做事,得有分寸、不失身份,你身上那股商人的气息,还是太浓了,得慢慢收敛。”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胡安邦拍了拍胸脯,语气坚定,“你们这么帮我、信任我,我要是不给你们交一份满意的答卷,自己都过意不去。”

    聊完胡安邦的事,管维诚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语气认真地说:“我手上这起案子办完,回去估计也要调到地方上工作了。现在有个烦心事,我一直拿不定主意,到底是改行,还是继续干纪检老本行?你们帮我参谋参谋。”

    华明清笑着问道:“管大哥,要是改行,你打算干哪方面的工作?”胡安邦抢先插话:“还能有啥,要么政工,要么经济呗。说实话,我觉得政工和经济,差别也不大。你看现在的体制,搞政工的,说不定干不了多久就被调到经济口;搞经济的,也可能随时被调整去搞政工。而且现在以经济建设为中心,两者说白了,都是为了发展,差别真不大。”

    “华明清摇了摇头:“差别其实很大,只是一二把手间差别不明显,他俩都有机会借助下属成果。但非主要领导就不一样,比如常务副和常委副,前者在省府是主要领导,话语权看专业能力,没话语权就难出政绩。”

    “但要是不担任主要领导职务,差别就出来了。比如常务副省长和常委副省长,看似级别一样,可在省府,常务副省长是主要领导,常委副省长就不算。在经济工作中的话语权,说白了就是在省府的话语权,这就得看两个人的专业水平和业务能力了。想要出政绩,就必须有足够的话语权。”

    “可政府一把手就不同,不用样样精通,有鉴别能力就能借助下属专业出成绩;副手的建议要经一把手同意,出了成绩也有一把手的份。所以主要领导从不怕下属出成绩,下属越优秀,一把手政绩越突出。”

    管维诚听得十分认真,听到这里,忍不住笑了,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你的心胸是真的开阔,这也是你能一直当一把手、能服众的原因。”

    华明清笑了笑,谦虚道:“作为一把手,想要调动下属的积极性,有时候就得主动为副手考虑,琢磨琢磨他们在什么岗位、什么情况下能出政绩。出政绩的事,谁都愿意干,你替他们着想,他们才会真心实意跟着你干,你的话语权,自然就无形中加大了。”

    “这就是驭下之道啊。”管维诚点点头,深表认同,“光靠一把手的权威,是留不住人的,不懂施恩,就聚不齐人心。”胡安邦也笑着附和:“可不是嘛,这招是真管用,今天又跟着你学了一手。”

    管维诚又把话题拉了回来,笑着追问:“你们俩就别绕圈子了,赶紧给我个准话,我到底是改行,还是继续干纪检?”

    华明清笑了笑,直言道:“其实答案早就有了。要是改行去当常务副、常委副,我不建议你去。因为不管是常务副还是常委副,都需要扎实的专业知识支撑,你在YJ城待久了,对地方经济、政工工作不熟悉,很难快速上手,更别说掌握话语权、出政绩了。”

    “但当副书记就不一样,不用太多专业知识,可观摩学习、积累经验,后续还有机会顺位政府一把手,届时借下属专业也能出成绩,压力也小。”

    管维诚听完,哈哈大笑起来,茅塞顿开:“哈哈,怪不得安邦非要跑到Jh省来跟你谈心,果然见解独到,跟你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我终于明白,安邦上次来的时候还愁眉苦脸,走的时候却眉开眼笑了,原来是被你点醒了。”

    华明清摆了摆手,十分谦虚:“管大哥客气了,我不过是结合咱们现在的体制,分析了一下各个岗位的优劣势而已。这些道理,大家其实都心知肚明,只是没人愿意当面说透罢了,谈不上什么独到见解。”

    他看了看手表,站起身来:“时间不早了,安邦,咱们也该回去了。初四去郭叔叔家,咱们再接着聊。”胡安邦点点头,也跟着起身:“行,那我们先走了,明清、姗姗,辛苦你们了。”

    华明清和郭姗姗连忙起身相送,送走客人回到家时,姐姐和姐夫已经把家里的卫生收拾得干干净净。姐姐迎了上来,语气温和地说:“明清,我们商量好了,明天就搬到租的房子里去住,不耽误你们做事。”

    华明清连忙摆手,语气愧疚:“不急,你们跟姗姗商量好再说。这两天事多冷落了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