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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汝宁血战,蛊尽危机
    二月二十三,午时,汝宁府南郊。

    林惊澜勒马官道,赤蓝异瞳望向天空。双月虚影已消失,但南方天际那道幽绿光柱正以惊人的速度向北移动——飞尸澹台无咎,距此已不足百里!

    “王爷,前方三里处有剧烈打斗声。”一名轻骑斥候飞马来报,“约有二十余人被近百黑衣杀手围攻,其中……似乎有秦姑娘!”

    秦般若?她应已北上送钥,怎会在此遇袭?

    林惊澜心念电转:“全速前进!”

    十一骑如离弦之箭,冲向前方战场。

    三里外,一处荒废驿站。

    秦般若背靠断墙,软剑已断,右手以半截剑身支撑地面。她浑身浴血,左肩琵琶骨被洞穿,右腿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身边只剩六名“猎户”装扮的汉子仍在死战,其余护卫已全部战死。

    围攻他们的黑衣人约八十余,个个身手矫健,配合默契,招式狠辣——是魏国公豢养的死士“影杀卫”,专司追杀、灭口。

    为首者是个独眼老者,手提一柄细剑,剑尖滴血。他舔了舔剑上血迹,阴笑道:“秦般若,交出兑钥,留你全尸。”

    秦般若喘息,左手紧握怀中玉匣——里面是完整兑钥。她不能死在这里,钥匙必须送到林惊澜手中。

    可伤太重,力已竭。

    眼看影杀卫再次合围,她咬牙,准备最后一搏——自爆丹田,与敌同归于尽。

    就在此时,马蹄声如雷!

    十一骑破尘而来,为首者赤蓝异瞳在日光下妖异如神魔。人未至,刀罡已至!

    赤金刀光横扫战场,所过之处,五名影杀卫拦腰斩断!林惊澜纵马冲入战团,赤金弯刀化作九道残影,每一刀必取一人性命!

    “林惊澜?!”独眼老者骇然后退。

    但林惊澜已至他面前,刀锋如电,直劈面门!

    老者细剑格挡,剑身“咔嚓”断裂,刀势未尽,将他从头到脚劈成两半!血雨纷飞,影杀卫顿时大乱。

    秦般若看着那道浴血厮杀的身影,眼中热泪涌出:“王爷……”

    林惊澜杀透重围,跃马至她身前,伸手将她拉上马背。触手冰凉,气息微弱,已是弥留之际。

    “坚持住。”他低喝,从怀中取出最后三粒续命丹,尽数喂入她口中。

    药力化开,秦般若惨白的脸上恢复一丝血色。她颤抖着手,从怀中取出玉匣:“兑钥……完整……”

    林惊澜接过,玉匣开启的刹那,银灰光芒与怀中离、坎、坤三钥共鸣!四钥光芒交织,在他周身形成一道混沌色光罩,将残余影杀卫尽数震飞!

    但几乎同时,南方天际传来尖锐厉啸!

    一道青黑身影破空而至,落在三十丈外荒丘上。

    澹台无咎!

    它比昨夜更强了,身躯已完全覆上一层薄薄血肉,面容清晰可见——高鼻深目,眼窝深陷,与黄河地宫中的澹台无极有七分相似,但神情更加阴鸷暴戾。

    它手中握着那枚紫色震钥,晶石表面已完全被灰黑秽气侵蚀,紫色电纹黯淡如风中残烛。

    “林惊澜……”澹台无咎开口,声音不再干涩,反而带着某种蛊惑人心的磁性,“交出离钥,朕饶你不死。”

    林惊澜将秦般若交给身后亲卫,提刀下马:“你配吗?”

    “配不配,试过便知。”澹台无咎抬手,震钥光芒一闪。

    天空骤然暗下,乌云汇聚,雷声隆隆!

    不是自然之雷,是幽冥秽气引动的“阴雷”!无数道灰黑色雷电从云层劈落,笼罩方圆百丈!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大地焦黑!

    林惊澜赤金弯刀指天,离钥赤金光芒冲霄而起,化作一道火柱,硬撼阴雷!

    “轰——”

    赤金与灰黑对撞,冲击波如海啸扩散!驿站残墙轰然倒塌,十一名轻骑连人带马被震飞!秦般若被亲卫护在身下,仍被震得口吐鲜血。

    而林惊澜倒退七步,嘴角溢出一缕淡金血丝——续命蛊的药力,在急速消耗。

    澹台无咎却只退三步,眼中闪过诧异:“离钥在你手中,竟有如此威能……可惜,你重伤未愈,又能撑几时?”

    它再次抬手,这一次,震钥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那是被侵蚀后、逆转的“镇尸符文”,此刻化作万千怨魂尖啸,扑向林惊澜!

    怨魂无形无质,专噬神魂!

    林惊澜急退,同时催动坎钥、坤钥、兑钥。三钥光芒交织,在他身前布下三重屏障。

    但怨魂数量太多,前仆后继,屏障层层破碎。最前方一道怨魂已扑至面门,他甚至可以看清那张扭曲面孔——竟是龙虎山一名年轻道士的残魂!

    千钧一发,秦般若突然挣扎站起,咬破舌尖,以精血在掌心画出一道符印:

    “以我残魂,唤天地正气——破!”

    她剩余的三十年阳寿,在这一刻燃烧殆尽!

    一道纯白光芒从她体内迸发,如旭日初升,照彻荒原!怨魂遇光即散,凄厉尖啸化为青烟。澹台无咎闷哼倒退,震钥表面符文黯淡三分。

    而秦般若,身躯如风中残烛,缓缓倒下。

    “般若!”林惊澜冲过去接住她。

    她已气若游丝,却艰难抬手,抚上他脸颊:“王爷……震钥被污……需以至阳之血……洗涤……我的血……不够……需要……帝尸……或飞尸……本源……”

    话音断断续续,眼中光彩渐散。

    “还有……”她嘴唇翕动,“小心……魏国公……他在京城……布了……更大的……局……”

    手垂下,气绝。

    寿元燃尽,魂飞魄散。

    林惊澜抱着她逐渐冰冷的身体,赤蓝双瞳中第一次浮现出猩红血丝。

    他轻轻放下秦般若,为她阖上双目。

    然后,转身,看向澹台无咎。

    续命蛊的药力还剩最后半个时辰。

    足够了。

    他解下腰间玉带——那里串着离、坎、坤、巽四钥,与刚得到的完整兑钥。五钥悬浮半空,光芒交织,竟主动共鸣,化作一道五色光轮,缓缓旋转。

    “五钥聚,天地变。”林惊澜双手结印,这是他从澹台无极处学来的八钥秘法,“今日,斩你祭魂。”

    澹台无咎眼中终于露出凝重:“你竟会八钥阵术……可惜,缺震、乾、艮三钥,你杀不了朕。”

    “杀不了,也要杀。”

    林惊澜一步踏出,五色光轮随之前移。所过之处,大地龟裂,空气扭曲。

    澹台无咎厉啸,震钥黑光大放,化作一柄百丈长的灰黑巨剑,凌空斩下!

    林惊澜不闪不避,五色光轮迎上巨剑。

    “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百里!荒原地面炸开深坑,碎石冲天!十一名轻骑被震得七窍流血,当场毙命七人,余者昏死。

    林惊澜虎口崩裂,鲜血顺刀柄流下。但他寸步不退,第二刀再起!

    “离火焚天!”

    赤金刀罡化作一条百丈火龙,张牙舞爪扑向澹台无咎!后者震钥一挥,阴雷如雨劈落,却难阻火龙分毫!

    “坎水冰封!”

    幽蓝寒气紧随而至,将澹台无咎下半身冻结!虽只一瞬,但火龙已至面前!

    澹台无咎终于色变,竟张口喷出一股漆黑血箭——那是它修炼三百年的“尸王精血”,蕴含剧毒秽气!

    血箭与火龙相撞,双双湮灭。

    但林惊澜第三刀已至。

    这一刀,朴实无华,只是平刺。

    刀尖之上,五钥光芒尽数汇聚,化作一点混沌色的微光。

    澹台无咎瞳孔骤缩,竟不敢硬接,抽身暴退!

    可刀尖如影随形,点在他胸口震钥之上。

    “咔嚓——”

    震钥表面,裂开一道细纹!

    虽只一道,但灰黑秽气如决堤般从中涌出!澹台无咎惨叫着倒退,胸口被秽气反噬,炸开一个血洞!

    “你竟能伤朕……”它低头看着胸口,眼中尽是不可置信。

    林惊澜拄刀而立,面色惨白如纸。续命蛊的药力,只剩最后十息。

    他强提最后一口气,挥刀再斩!

    但这一刀,已无力。

    澹台无咎硬受一刀,肩胛骨碎裂,却反手一爪抓向林惊澜心口!

    利爪及胸的刹那,林惊澜怀中那半枚乾钥突然白光大放!

    纯白光芒如旭日,照得澹台无咎浑身冒烟!它惨叫着收爪,惊恐地看着那半枚乾钥:

    “澹台无极……你竟将乾钥本源分给了他?!”

    话音未落,北方天际,一道赤红光柱冲天而起!

    黄河方向,帝尸苏醒了!

    不,不是完全苏醒,而是感应到乾钥波动,主动释放气息。

    澹台无咎脸色变幻,看着重伤的林惊澜,又看看北方光柱,最终咬牙:

    “七日之后,月圆之夜,朕在黄河地宫等你。”

    “届时,八钥齐聚,朕要当着澹台无极的面,将你炼成尸傀,永世为奴!”

    它抓起震钥,化作一道黑烟,向北遁去。

    林惊澜想追,却双腿一软,单膝跪地。

    续命蛊的药力,尽了。

    反噬如潮水涌来,断骨处传来钻心剧痛,经脉如被万蚁啃噬。他眼前阵阵发黑,连刀都握不住。

    而怀中的半枚乾钥,光芒渐渐黯淡。

    北方那道赤红光柱,也随之熄灭。

    天地重归死寂。

    只有满地尸骸,与怀中秦般若冰冷的身体,证明刚才那场血战真实存在。

    林惊澜颤抖着手,拾起地上五钥,又看向秦般若。

    “抱歉……”他低语,“没能……护住你。”

    远处传来马蹄声,是汝宁府的官兵闻讯赶来。

    他必须立刻离开,否则必落魏国公之手。

    可伤势太重,寸步难行。

    就在此时,一辆马车从官道尽头疾驰而来。车未停稳,一个素衣女子跃下,扑到他身前。

    是澹台明月。

    她眼含热泪,扶住林惊澜:“我感应到祖上气息爆发……就知道出事了。”

    她看向秦般若的尸体,泣不成声:“般若姐姐……”

    “带她……走。”林惊澜艰难开口,“去太行山……找墨瞳。”

    “那你呢?”

    “我……”林惊澜看向北方,“去黄河地宫。”

    “可你伤成这样——”

    “必须去。”他咳出血块,“澹台无咎要在月圆之夜吞噬帝尸……我必须提前唤醒澹台无极,联手破局。”

    澹台明月咬唇,重重点头。

    她将秦般若的遗体抱上马车,又将林惊澜扶上车厢。马车调头,向北疾驰。

    车厢内,林惊澜盘坐调息,但伤势太重,真气如泥牛入海。

    他看向手中五钥,又看向怀中半枚乾钥。

    六钥半在手,只差震钥完整,与艮钥半枚。

    而时间,只剩三日。

    月圆之夜,近在咫尺。

    他闭目,脑海中浮现秦般若最后的话:

    “震钥被污……需以至阳之血洗涤……”

    至阳之血……帝尸或飞尸本源……

    他看向自己的手。

    离钥在身,他体内流淌的,便是至阳之血。

    但,够吗?

    马车颠簸北行。

    车外,天色渐暗。

    而黄河深处,地宫之中。

    澹台无极坐在龙椅上,纯黑眼眸望着手中半枚乾钥,嘴角勾起一抹惨淡笑意:

    “无咎……你还是来了。”

    “三百年恩怨……该了结了。”

    他抬手,地宫血海翻腾。

    无数白骨从海底升起,化作一支支骨矛,矛尖指向南方。

    那是飞尸即将到来的方向。

    也是,终结一切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