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傲天悬立于幽冥鬼域翻涌的灰雾之上,衣袍在混沌气流中纹丝不动,只唇角噙着一丝冰冷笑意:“躲回太玄宗了?倒是省了本宫四处追索的功夫。”他垂眸望向脚下弥漫着轮回残韵的荒芜大地,周身威压将百里阴霾涤荡一空,“想借太玄祖地闭关破境?”袖中手指轻抬,一缕紫电撕裂虚空,却又在触及太玄宗方向前悄然湮灭,仿佛只是随手拭去一粒尘埃,“本宫既已落子,岂容你跳出棋局?玄天老道那龟壳,又能护你几时?”
话音散入罡风,他身影已然淡去,仿佛从未在此停留。
下一刻,万法仙宫深处,姜傲天的身影如墨迹般在寝宫内重新凝聚。殿内明珠辉光落在他紫金袍服上,流转着比幽冥鬼域的灰雾更为深沉的暗色。他步履未停,径直走向寝宫深处一面看似古朴无华的石壁。壁上云纹斑驳,岁月留痕,与宫中其他处的仙家气象格格不入。
他的目光落在石壁中央,那里有一处毫不起眼的凸起,形制粗犷,宛如未经雕琢的天然石瘤,细看之下,却隐约能辨出模糊的龙首轮廓,龙角断裂,龙目晦暗,带着一种被镇压、被屈辱的狰狞。
姜傲天伸出食指,指尖不带半分仙光灵韵,就那么平平无奇地,按在了那形似龙首的浮雕之上。
“咔哒!”
一声轻响,石壁向内滑开,露出其后一条幽深向下的通道。通道内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阴冷魔气,与仙宫外表的仙家气象格格不入。
姜傲天面无表情地步入其中。通道尽头,是一间隐蔽至极的地下石室。
石室中央,并非什么华丽布置,而是一个复杂诡异的阵法。阵法以某种暗红色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物质勾勒出繁复的纹路,纹路核心,悬浮着一截长约丈许、通体覆盖着黯淡金色鳞片、却干瘪萎缩、散发着微弱龙威与无尽痛苦的龙躯残段!
那残存的龙躯被无数闪烁着幽光的符文锁链贯穿,牢牢固定在阵法上方。下方,则是一个凹槽,里面汇聚着一小滩粘稠、漆黑、不断翻滚冒着气泡的魔尊精血,散发出纯粹而邪恶的磅礴能量。阵法正缓缓运转,抽取着下方魔尊精血的能量,同时也在以一种极其缓慢、却持续不断的方式,侵蚀、炼化着上方那截龙躯中残存的生命精华与龙族本源。
若有熟悉龙族气息的强者在此,必定会骇然失色。这截龙躯残段的气息,赫然与薛月在北域陨星海那具上古龙骸同源!只是更加微弱,饱受折磨。
姜傲天走到阵法旁,看着那截在痛苦中无意识微微抽搐的龙躯,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种如同看待珍贵材料的冷漠。
“快了,等炼化了这最后一点真龙本源,融合这滴魔尊精血,本座的道祖壁垒,将再松动几分。”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石室内回荡,“薛月,你身上那更加完整、更加活跃的造化本源,才是本座真正需要的钥匙!”
他抬手打出一道传讯符箓,片刻后,一道模糊的、笼罩在翻滚魔气中的虚影在石室角落浮现。
“尊上。”虚影躬身,正是魔裕的声音,只是比之前更加恭敬,甚至带着一丝畏惧。
“魔裕。”姜傲天背对着虚影,声音平淡却充满不容置疑的威严,“云岚大陆的计划被薛月破坏,虽是小挫,但不可再掉以轻心。仙界这边,需加紧步伐。在那些偏远星域,或者筛选合适的下界,建立更多养料场和据点。所需资源,本座会让人送去。”
“是!尊上!属下必定加紧安排,不负所托!”魔裕虚影连忙应道。
“此外,”姜傲天转过身,目光如电,看向虚影,“本座这里,还有一滴更加纯净的原始魔尊精血。你此次办事得力,便赏赐于你,助你恢复伤势,甚至更进一步。”
说罢,他屈指一弹,一个封印着浓烈黑光的玉瓶飞向虚影。
魔裕虚影接过玉瓶,感受到其中那令他灵魂都颤栗的精纯魔源,大喜过望,声音都激动得有些发抖:“多谢尊上厚赐!属下愿为尊上肝脑涂地!”
“嗯。”姜傲天微微颔首,“薛月已回太玄宗。她成长太快,必须尽快解决。你且去准备,本座会令万法仙宫与雷霄宗联手,前往太玄宗要人,施加压力。你伺机而动,若有合适机会,你知道该怎么做。”
“属下明白!”魔裕虚影眼中闪过狠厉与贪婪,“定不让那薛月再有喘息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