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洲，并肩王府。
昔日旌旗招展的演武场，此刻黑压压跪满了人。
并肩王龙霸的家眷、仆役，三百余口皆匍匐于瑟瑟发抖，不敢出声。他们不知道犯了什么罪，只知道来的那人是这个帝国的魔鬼。
演武场的中央，龙霸被五花大绑着，遍体鳞伤散发覆面，早已失了王爵威仪。他只是跪着，头颅却死死昂起，不肯垂下。
他的面前，一张紫檀大椅端放。九皇子龙无渊斜倚椅中，白衣拖地，手中正剥开一个橘子。
他已经是化神大佬，一念可决生死，一眼可断山河。抹平这王府，不过弹指。
但他不并没有这么做，而是选择了侮辱和折磨着每一个人。
他很享受这个过程，他就是要把并肩王的荣誉踩在脚下蹂躏，别人的痛苦就是他的快乐。
“王叔，”龙无渊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刺入每个人耳膜，“本殿是不是和你说过。”
他缓缓起身走到龙霸面前，俯下身去揪住龙霸凌乱的头发把他的头颅提了起来。
“你本可以颐享天年，可你非要作死勾结黄泉阁的败类，”龙无渊的声音就是催命符，“儿子死了可以再生，你的命只有一条。这一次，你赌输了。”
龙霸啐出一口血沫，嘶声道：“龙无渊！吾乃先帝钦封并肩王，世袭罔替！无旨意，无宗正寺勘问，你敢动我？皇朝律法，无杀王之刀！”
“律法？”龙无渊轻笑，松开手任由他瘫倒。他踱开两步，目光扫过那群跪伏的身影，如同猎人正在看自己的猎物一样。
“本殿就是这大盛帝国的法律，本殿就是这帝国的天。”
他抬手随意一指，侍卫肥龙立刻如虎狼般冲出，从女眷中拖出一名华服女子，那是龙霸最宠爱的侧妃柳氏。
“王爷！王爷救我！！”柳妃花容失色，尖叫挣扎，珠钗散落一地，眼中尽是恐惧。
龙霸目眦欲裂：“住手！龙无渊，祸不及家人！”
龙无渊恍若未闻，只对肥龙略一颔首。
刀光一闪！
噗嗤——！
利刃斩过躯体的闷响，伴随着戛然而止的惨呼。鲜血泼洒在地上，仿佛是一幅画卷，被砍成两段的柳妃，上半身睁着眼睛，死不瞑目。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后，是压抑到极致的抽泣与呜咽。浓烈的血腥气弥漫开来，有人开始干呕，有人瘫软在地。口中说着完了！
“畜牲……你这个畜牲！！！”龙霸挣扎欲起，却被肥龙一脚踩在地上，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悲鸣，“魔鬼，你会遭天谴的！”
“天谴？”龙无渊转身，白衣无风自动，他走回椅前坐下。
“王叔你觉得这天道他能天谴本殿吗？”他抬眸望着昏暗的天空，“天若亡我，我便逆天。人若挡我，我就杀人。”
话音落，一股浩瀚如星海的威压骤然降临！那不是杀气，而是更高层次的存在碾压，如苍穹倾覆。所有人，包括龙霸，都感到神魂剧颤，骨骼咯吱作响，仿佛下一瞬就要被压成齑粉。
化神之威，恐怖如斯。
威压一放即收。众人如离水之鱼，瘫在地上大口喘息，眼中只剩最原始的恐惧。
“不过，本殿可以给你，给你们，一个机会。”龙无渊缓缓道，目光落在了龙霸次子——龙航身上。
这个家伙曾经叫嚣龙无渊，要将他击败。
“龙航，”龙无渊声音平淡，“你不是很想杀本殿吗？本殿给你这个机会。”
侍卫松开了钳制。
龙航踉跄起身，手腕处是深深的勒痕。他看向地上姨娘未寒的尸身，看向形容枯槁的父亲，眼中血丝密布，恨意滔天。
“龙、无、渊！”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咬出，“今日，我纵是魂飞魄散，也要咬下你一块肉！”
没有废话，他燃烧精血，催动毕生修为，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流星，以同归于尽之势扑向龙无渊！气势竟一时惨烈。
龙无渊端坐不动，甚至未曾抬眼。只伸出右手食指，凌空一点。
没有光华万丈，没有惊天气势。只有一道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透明涟漪，自其指尖荡出。
涟漪拂过龙航。
前冲的身形骤然定格，然后，如同被风吹散的烟云，寸寸化为最细微的尘埃，无声消散在风中，连一声惨叫都未曾留下。
这才是真正的灰飞烟灭。
“航儿……！！”龙霸的悲嚎撕心裂肺，他向前爬去，却只抓到一把空无。
龙无渊轻轻吹了吹指尖，仿佛拂去灰尘。他目光转动，锁定了人群中另一个瑟瑟发抖的年轻人——龙霸幼子，龙鳞。
“你，出来。”
“不……我不！我不要！”龙鳞崩溃大哭，瘫软在地，身下迅速裂开一片湿痕。刚才二哥的“消失”，彻底击碎了他最后的心防。
龙鳞的生母，一个容貌姣好的妇人连滚爬出，疯狂以头抢地，额前血肉模糊：“九殿下！九殿下开恩啊！鳞儿年少无知，此事与他无关啊！求求您，求求您高抬贵手！妾身愿代他一死！求您了！！”
磕头声砰砰作响，在死寂的演武场上回荡，格外刺耳。
龙无渊终于微微侧首，看了那妇人一眼。眼神漠然，如观蝼蚁挣扎。
“这一幕真是令人感动啊，”他评价道，语气无波，“但是很可惜，这招对本殿无效。”
他抬手抚了抚身侧匍匐的巨兽——妖狼烈风。
这头浑身笼罩在暗影中的凶兽，猩红的瞳孔早已锁定了崩溃的龙鳞，涎水自森白利齿间滴落。
“烈风，”龙无渊淡淡道，“你近日修为滞涩，需血食进补。此子灵根虽杂，心血却旺。赏你了。”
“嗷呜！”烈风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兴奋嚎叫，腥风骤起！
它并未扑上，而是猛然张开血盆大口，口中一团幽暗的蓝光急速旋转、凝聚，散发出吞噬一切的恐怖吸力！
“不！！母妃，救我，父王！”龙鳞凄厉尖叫，身体却被那蓝光牢牢攫住，不由自主地滑向狼口。他徒劳地抓挠地面，指甲翻裂，留下十道血痕。
“鳞儿！”妇人凄厉扑上，却被一道无形气墙弹开，吐血倒地。
在无数道恐惧绝望的目光中，在龙霸目眦尽裂的注视下，龙鳞的惨叫戛然而止。
幽蓝光芒闪过，原地空空如也，只剩几片撕裂的衣角，缓缓飘落。
“你这个恶魔，还我儿命来，我和你拼了，”妇人发了疯似的扑向龙无渊，还没等她跑几步，就被一旁的侍卫乱箭射死。
烈风满足地打了个响鼻，口鼻间逸散出淡淡的血雾，气息似乎浑了一些。
龙无渊缓缓起身，踏过沾染血迹的地面。
他俯瞰着彻底崩溃、眼中只剩死寂的龙霸，以及那群在无边恐惧中等待死亡的王府众人。
“王叔，你看他们的眼神，是不是在求我啊？”
他的声音，此刻听来，比九幽寒风更加刺骨。
“本殿要让你亲眼看着他们一个一个死在你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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