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艘幽厄教九阶战舰,其规则特性乃是“瘟疫”。
它并未幻化形态,只是舰体上那些扭曲的眼球符号骤然亮起,下一刻,一片无形的、带着腐朽与衰败规则的灰色波纹,如同水银泻地般扩散开来,瞬间覆盖了方圆数千里的空域!
凡是被这片灰色波纹扫过的五阶、六阶战舰,其能量护盾如同被泼了强酸般迅速消融,舰体金属以惊人的速度锈蚀、脆化,内部的生命气息如同被抽干般急速萎靡。
不过短短数息之间,这片空域内上千艘低阶战舰,连同里面的数十万船员,便彻底失去了生机,化为一片漂浮在虚空中的、锈迹斑斑的金属棺材!
连自爆都未能发出!
另一艘幽厄教九阶战舰,规则倾向于“疯狂”。
它引动的领域内,所有低于七阶的战舰,其内部船员的精神瞬间被无法理解的狂乱所吞噬。他们双眼赤红,嘶吼着调转炮口,向着身旁最近的、无论是友军还是敌人的战舰疯狂开火,甚至操控战舰直接撞向冰山或者能量乱流!自相残杀,自我毁灭,在这片空域上演,制造了更大的混乱与伤亡。
还有的幽厄教九阶战舰,规则是“血肉剥离”,被其锁定的低阶战舰,外壳完好无损,但内部的船员却在瞬间血肉消融,只剩下一具具完整的白骨保持着生前的姿态,场景恐怖绝伦!
它们的攻击,并非为了争夺资源,也不是为了击败某个特定对手,而是为了制造最大规模的死亡与恐惧!为了用无尽的鲜血与灵魂,向它们所信奉的“神”献上最丰厚的祭品!
停泊区的混乱,因为这十艘九阶战舰无差别的、针对低阶单位的残酷屠杀,以及更多九阶存在的规则对撞和趁火打劫,瞬间升级为了波及万里的炼狱!
极欲宫外围,原本灯红酒绿、繁华鼎盛的附属区域,此刻已彻底化为焦土。
悬浮的宫殿群化为齑粉,精致的园林成为废墟,珍贵的资源点被掠夺一空,依附的种族血流成河。鲜血染红了战舰的装甲,染红了冰山的峭壁,染红了虚空中漂浮的每一块碎片。爆炸的火光不再是战斗的伴奏,而是死亡降临时的丧钟。
超过二百艘九阶战舰,或主动,或被动,在这片万里空域内展开了惨烈的规则对撞。各种相互矛盾、冲突的规则力量扭曲了空间,撕裂了时间,创造又湮灭着能量。这片空域已经成为了规则的坟场,生命的禁区。
寒渊,这片终年冰冷的广袤层域,此刻从核心的极欲宫外围,到边界的重要据点,再到连接各处的航道上,几乎每一寸虚空,都在燃烧,都在流血,都在死亡。
烽火遍地,尸横遍野。
极欲宫的大门依旧紧闭,门内的奢靡与喧嚣仍在继续,对门外已然化作血肉磨盘、规则地狱的恐怖景象,一无所知。
而这场由阴谋、贪婪、仇恨共同点燃的全面战争,还远远未到结束的时候。
极欲宫外围那场由两百余艘九阶战舰主导的毁灭风暴,其恐怖的景象,通过散布在战场边缘、竭力规避着规则余波的影仆,被实时传递回薪火号的舰桥主光幕上。
光幕被分割成数十个视角,每一个视角都展现着不同规则碰撞下的末日景象。
雷霆万钧,将千里空域化为电蛇狂舞的绝地;熔岩奔涌,将繁华宫阙烧灼成扭曲的琉璃虚空;噬魂鬼域无声蔓延,抽取着生灵与战舰的最后一丝活力;更有那幽厄教战舰散播的瘟疫、疯狂与血肉剥离,如同无形的死亡潮汐,成片成片地收割着低阶战舰的生命。
万里空域,已然成为规则的坟场,生命的禁区。八阶战舰在其中也只能狼狈规避,稍有不慎便是领域破碎、舰体重创的下场。至于八阶以下,正如舰员们所庆幸的那样,与炮灰无异,连一丝浪花都难以激起。
更外围的寒渊各处,战斗早已失去了任何理性与秩序。
深渊意志中长期积累的混乱与杀戮欲望,被这前所未有的战火彻底点燃。种族宿怨、资源争夺、乃至单纯的看不顾眼,都能成为血腥厮杀的理由。航道之上,冰山之间,随处都在爆发战斗,战舰的残骸与冻结的血肉混杂,将漆黑的冰原点缀出片片刺目的猩红。
眼前的一切,恍若当初在混沌深渊目睹的那场疯狂大战的复刻,只是规模更大,牵扯的强者更多,规则的对撞也更加恐怖。
“太……太可怕了……”一名年轻的参谋官看着光幕上那艘被“瘟疫”规则波及,瞬间化作锈蚀棺材的六阶战舰群,脸色有些发白,下意识地喃喃低语。尽管隔着遥远的距离,但那毁灭的直观画面,依旧带来了巨大的冲击力。
“幸好舰长决策英明,我等早已脱离那是非之地。”另一位军官低声附和,语气中充满了后怕与庆幸。
若非王进当机立断,在风暴酝酿之初便悄然抽身,此刻的薪火号,恐怕连成为那片炼狱中一朵微小浪花的资格都没有,便已无声湮灭。
然而,就在这弥漫舰桥的庆幸氛围中,王进却依旧矗立在主舷窗前,身形挺拔如松,目光沉静地注视着光幕上代表“乙-柒”号黑白漩涡的那个稳定光点,以及漩涡附近那片因为守卫舰队被调离参与平乱而显得异常“干净”的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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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舰长,看守漩涡的舰队已确认离港,加入了对‘熔岩巨魔’那艘九阶战舰的围剿。目前漩涡周边防御空虚,仅有几座自动警戒塔楼在运行。我们是否……”导航员的声音带着询问,显然认为这是离开的绝佳时机。
赵颖也走到王进身边,轻声道:“现在走,风险确实最小。”
所有人都认为,这是等待已久的最佳窗口。
王进却缓缓摇头,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操控台边缘,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冰冷的舰体,看到了更深层次的东西。
“时机未到。”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安静的舰桥,让所有人心头一凛。
“可是,舰长……”有参谋官忍不住开口,眼下混乱已达顶峰,守卫力量也被调虎离山,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王进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那片显示着极欲宫外围炼狱景象的光幕上。
“你们只看到了混乱,看到了守卫离开。”王进的声音平缓而有力,“但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此规模的混乱,波及了整个寒渊,甚至连极欲宫大门都被迫关闭……那坐镇此地的桃花星君,为何至今仍无动静?”
众人一怔。
是啊,星君级存在,乃是定海神针般的存在。即便是在闭关,老巢被打成这般模样,能量波动足以撼动层域根基,怎么可能没有丝毫反应?
王进说:“所以我们还是要等,等极欲宫内幽厄教发动,等这些星君出手,才是我们离开的最佳时候!”
“再者,”他指向那片混乱的停泊区,“你们看,那超过两百艘的九阶战舰,此刻虽然混战不休,但真正拼死相搏、动用本源规则的,仍是少数。大多数,仍保持着相当的克制,在自保的同时,观望风向。”
王进的心神再次沉入识海,与薪火本体连接,感应着那朵在重重封印下,依旧作为“眼睛”和“标记”存在的子火。
拍卖会的前奏已经完成,正准备正式开始。
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不仅弥漫在门外的战场,也同样萦绕在那扇紧闭的、隔绝内外的巨门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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