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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8章 段誉的成长
    阿紫曾以为星宿海周边那些被星宿派奴役的部族和势力已经够惨了,但和眼前这些吐蕃农奴相比,似乎还好过不少。

    至少星宿派还需要他们干活、上供,为了可持续的剥削,多少会给口吃的,不至于立刻冻饿而死。

    而眼前这些人,简直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在严寒与贫困中挣扎,看不到丝毫希望。

    “姐夫,姐姐,哥哥哥……”

    阿紫忍不住拉了拉萧峰的衣袖,又看看阿朱和段誉,声音里充满了不解与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怜悯:“这些人……他们怎么……怎么这么惨啊?

    比咱们一路过来看到的,任何地方的百姓都要惨得多!他们……他们还是人吗?他们的主子,就一点都不管吗?”

    咱就是说,能把阿紫都看不忍了,那得啥样吧。

    阿朱也是一脸震惊与不忍。她自幼长在江南水乡,后被慕容家收养,虽也见过贫苦,但大多数时间都是和小姐一样的日子,何曾见过这般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弃、在生存边缘挣扎的集体性苦难?

    她紧紧握住萧峰的手,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稳定温度,才略微安心,但看向那些农奴的眼神,依旧充满同情与困惑。

    萧峰的目光缓缓扫过这片苦难的土地,神色沉静,但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却有某种沉重的、坚定的东西在凝聚。

    他未立刻回答阿紫的问题。

    段誉轻轻叹了口气,他对于这些倒是多有了解,毕竟大理和吐蕃挨着,即使他没来过,也多有听闻。

    他走到阿紫和阿朱身边,目光同样复杂地望着远处那些劳作的农奴,声音温和却带着沉重:“两位妹妹,你们初来此地,有所不知。

    这便是如今吐蕃大多数平民,不,应该说是属民或奴隶的真实处境,在这片土地上,正常的百姓少有,大多都是这种奴隶。”

    他顿了顿,整理着思绪,尽量用她们能理解的语言解释道:“如今的吐蕃,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能和大唐分庭抗礼的统一帝国了。

    自末代赞普达玛灭佛、王朝崩溃以来,已分裂了二百余年,各地豪酋、部落首领、寺庙领主,纷纷自立,划地为王,形成了大大小小、数以百计的土司和头人领地。

    这些土司头人,在自己的地盘上,就是土皇帝,手握生杀予夺大权,也会互相抢地盘,造成更多的杀戮。”

    “他们统治的基础,就是你们看到的这些人,也就是农奴。”

    段誉的语气带着深深的无奈:“在这里,绝大多数平民,生来就是某个土司、头人或寺庙的属民,也就是奴隶。

    他们的人身完全依附于主人,没有自由,没有财产,甚至不被当做人来看待,主人可以随意支配他们,让他们耕种极其贫瘠的土地,放牧数量有限的牲畜,从事最繁重危险的劳役。

    而所得产出,绝大部分都要上交主人,自己能留下的,不过是最基本的、维持不死的一丁点口粮和御寒之物。”

    “动辄打骂是常事,实在都不值一提。”

    段誉指着远处一个正在被一个穿着稍整齐些、手持皮鞭的人踢打的瘦弱身影:“断手、断脚、挖眼、割舌等种种酷刑,往往只是因为一点小过失,或者仅仅是为了震慑他人。

    他们干活没有工钱,就像牛马一样,只是主人的财产和工具,生病了,残废了,干不动了,就会被像破麻袋一样丢弃,任其自生自灭。”

    阿朱和阿紫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中原的佃农虽然也苦,但至少法律上还是自由民,租种土地要交租,给人帮工要拿钱,主家也不能随意杀害或伤残。

    而这里的奴隶制,简直是回到了最黑暗、最原始的年代。

    “怎么会这样……”

    阿紫喃喃道,她原本觉得星宿派已经够邪恶了,但那种邪恶是张扬的、有目的的。

    而这里百姓们的苦难,是一种制度性的、深入骨髓的冰冷绝望。

    “分裂与落后,便是根源。”

    段誉继续道:“各部土司只顾自己享乐和争权夺利,无心也无力改善民生,反而变本加厉压榨奴隶,以维持自己的奢侈生活和军力。

    佛教在此地虽深入人心,但一些上层僧侣也与土司勾结,享受着属民的供奉,甚至本身就是大奴隶主。

    普通百姓,大多困于信仰、也困于环境、困于这牢不可破的等级枷锁,根本无力反抗。”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敬佩:“也正因如此,鸠摩智大师能做到如今这一步,才显得格外不易,甚至堪称奇迹。

    他是吐蕃本土的高僧大德,佛法精深,更兼有一身惊世骇俗的武功,他凭借宗教威望和个人武力,四处奔走,或说服,或威慑,将许多互相敌视、争斗不休的土司头人勉强拉到了一起。

    这群人至少表面上承认了他的国师地位,停止了大规模的内战,让不少百姓免于战火,这已经是吐蕃分裂二百多年来,从未有过的统一局面了。”

    “然而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段誉摇摇头:“这种统一,也终究是脆弱的,是建立在鸠摩智大师个人威望和武力威慑之上的。

    大多数土司,只是表面上顺从,在自己的领地里,依然是说一不二的土皇帝,该压迫的压迫,该享乐的享乐。

    鸠摩智大师的号令,出了他的影响力核心区域,能有多大效果,恐怕也是难说,听调不听宣,甚至宣都不听,是常态。

    要改变这延续了数百年的奴隶制度,改善这些农奴的命运,又谈何容易,只怕没有百年之功都做不到。”

    比起当年,段誉确实是成长了不少,当初他对这些事情可是一点都不感兴趣的。

    可是这几年因为跟在萧峰身边,对于民生之类的事情他也多有了解,也是为了能帮到自己的大哥,所以也刻意学了不少。

    以段誉的天资,学这些东西自然也是很快的,所以才能说出如今这一番见解出来。

    阿朱和阿紫沉默地听着,心情沉重。

    眼前这冰天雪地中的惨状,与段誉口中的政治现实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无比沉重而绝望的图景。

    难怪这里如此贫困落后,原来不仅是自然环境的严酷,更是人祸,是制度性的剥削与压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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