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一幕,萧峰嘴角却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他本就没有隐藏行踪的打算。
一来,这冰天雪地、山路崎岖,大队人马潜行匿迹近乎不可能。
二来,他此番前来,就是要以泰山压顶之势,堂堂正正地碾碎一切抵抗!
要用最直接、最震撼的方式,将“法度不容亵渎、国师威严不容挑衅”的信号,传遍吐蕃高原每一个角落!
隐藏?示弱?
那可不是他的风格。
他要的就是这般浩浩荡荡,就是要让所有心怀侥幸的土司头人们都看到、都听到:顺者或可安,逆者必亡!
“看来,这位索南次仁土司,倒是警觉得很。”
萧峰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目光遥遥锁定那戒备森严的城堡:“只可惜,聪明用错了地方,以为凭这石墙险隘,就能挡住天理昭昭,国法军威么?”
鸠摩智望着那座熟悉的城堡,心情复杂。
他曾数次派人来此传达法旨,也曾想象过有朝一日或许会兵临城下,却从未想过会是由自己亲自领军前来。
他暗自叹了口气,默念佛号,努力平复心绪。
阿紫则是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城堡,跃跃欲试:“姐夫,他们还真敢关门抵抗啊?真是不知死活!咱们怎么打?直接杀进去吗?用不用我下点毒?”
阿朱轻轻拉住有些兴奋过度的阿紫,低声道:“别急,听萧大哥安排。”
段誉也凝神望着城堡,心中评估着双方态势。
己方虽只有五千人,但皆是精锐,士气正盛,更有萧峰这等绝世高手和鸠摩智这位吐蕃精神领袖坐镇。
对方据险而守,人数或许不少,但多为土司私兵,战力与士气难以预估。
关键看来,在于如何迅速破开这城堡防御,减少己方伤亡。
萧峰没有立刻下令进攻。
他勒住马匹,目光沉静地观察着城堡的布局、防御的薄弱点,以及周围的地形。
寒风呼啸,卷动着军阵前的旗帜,发出猎猎声响。
五千吐蕃精兵鸦雀无声,只等待着一声令下。空气中弥漫着大战前一触即发的凝重与肃杀。
终于,萧峰缓缓抬起手,指向那座在雪原中兀自挺立、仿佛象征着旧日野蛮秩序的石头城堡,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金石般的铿锵,清晰地传入身后每一个将领与士兵的耳中:
“传令,围城!派使者上前喊话,令索南次仁土司及其子强巴,自缚出降,交出所有参与残害属民之凶徒,打开城门,接受国师府审判。限时一炷香,逾期不至!”
萧峰眼中寒光一闪:“若是负隅顽抗,破城之后,首恶必诛,从者依律严惩,绝不姑息!”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训练有素的吐蕃军队开始有序展开,分成数股,向城堡各个方向运动,形成合围之势。
数名嗓门洪亮的军官,在盾牌手的掩护下,策马奔至城堡弓箭射程边缘,用吐蕃语高声宣读最后通牒,声音在空旷寒冷的山谷间反复回荡。
城堡之上,一阵骚动。
显然,对方没料到国师此次竟如此决绝,不仅亲率大军前来,更直接下达了最后通牒。
一些士兵探头张望,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萧峰端坐马上,神色冷峻,目光如鹰隼般盯着城堡的反应。
他知道,对方大概率不会轻易就范。
这些土皇帝作威作福惯了,岂会甘心束手就擒?
他们定然还存有侥幸,以为凭借城堡之险,可以负隅顽抗,甚至期待其他土司或许会来援救,或国师终究会心软。
可惜,他们打错了算盘。
一炷香的时间,在寒风与对峙中,飞快流逝。
城堡大门,依旧紧闭。
墙头上,甚至传来一些挑衅的呼喝和零星的箭矢破空声,射在盾牌上,发出咄咄的闷响。
萧峰的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一片冰冷的了然。
“时间到了。”
他淡淡地说出三个字,随即,眼中厉芒暴涨,声如惊雷,响彻全军:
“攻城!”
萧峰攻城二字出口,声如裂帛,瞬间点燃了压抑已久的战场。
早已蓄势待发的五千吐蕃精锐,如同被松开缰绳的怒马,爆发出震天的怒吼。
这怒吼中,混杂着多年跟随国师却屡受地方土司阳奉阴违、甚至公然挑衅的憋屈与愤懑!
他们装备精良,训练有素,还被鸠摩智亲自传授佛法奥妙和萧峰让他传授的汉人文化,不管是战斗力还是素质,堪比中原王师!
他们本该是国师手中最锋利的刀,却因国师的仁慈与克制,常常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土皇帝们践踏法度、欺凌弱小,心中早已窝着一团火。
如今,国师那位如天神般的主公亲临,甫一出手便是雷霆万钧,要拿这最为嚣张的索南次仁开刀祭旗,正合了他们的心意!
积攒数年的怒气、身为精锐却被轻视的屈辱,此刻尽数化为滔天的战意与杀伐之气!
“为了国师!为了法度!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冲破凛冽的寒风,五千将士如同黑色的怒潮,向着那座孤零零矗立在雪原上的土司城堡汹涌而去。
积雪被无数双脚踏得飞溅,冻硬的土地在沉重的步伐下震颤。
冲在最前面的,是扛着简陋云梯和撞木的敢死队,他们身着最厚的皮甲,举着巨大的盾牌,发出野兽般的嚎叫,无视城头零星的箭矢,埋头猛冲。
紧随其后的弓箭手方阵迅速在射程边缘停下,在军官的号令下,张弓搭箭,一片令人牙酸的弓弦绷紧声后,密集的箭雨如同飞蝗般掠过低空,带着凄厉的尖啸,狠狠泼洒向城堡墙头!
“举盾!举盾!”
城头响起守军将领嘶哑的吼叫。
土司的私兵们慌忙举起手中的木盾、皮盾,甚至门板,缩在垛口后面。
箭矢嗖嗖而出,不断地钉在盾牌、木墙和石壁上,力道极大,不少箭矢穿透了不够坚实的盾牌,引来一片惨呼和咒骂。
更有火箭夹杂其中,落在木制的城楼和塔台上,虽因天气寒冷潮湿不易立刻燃起大火,但也引起了不小的骚乱和恐慌。
城堡内,索南次仁土司和他那个惹祸的儿子强巴,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先前确实存了侥幸,以为鸠摩智最多像以前一样,派些人来训诫一番,摆摆阵势,最后多半还是雷声大雨点小,自己服个软、给点补偿,也就能过关。
哪曾想,这次国师不但亲至,还带来了如此杀气腾腾的精锐大军,更有一个看起来比国师还要威严、下令攻城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汉人男子!
那声天神降世一般的攻城,如同死神的宣判,彻底击碎了他们的幻想。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