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九点左右,独立一师指挥所里依旧亮着油灯。
林天坐在一节木墩子上,对着徐州城的简易沙盘出神。
沙盘是这几天根据侦察和缴获的地图临时制作的,一眼看上去相当简陋!
但是代表城墙、街道、主要建筑,甚至鬼子地图上标注的一些工事位置都清晰可见。
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警卫员,去把魏大勇叫来。”
几分钟后,特战大队长推门进来,一身黑色作战服,脸上涂着油彩,只有眼睛在灯光下闪着光。
“师长,您找我?”
“坐。”
林天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和尚,今晚有个任务我想交给你!”
魏大勇立刻挺直腰板。
“你挑三十个最精锐的队员,两人一组,趁夜摸上云龙山和九里山。”
林天的手指在沙盘上两座山的位置点了点,“任务两个:第一,摸清鬼子在山上的兵力部署、火力配置;”
“第二,尽可能找出鬼子的指挥部和炮兵阵地位置。天亮前必须回来。”
“明白!”
魏大勇眼中闪过兴奋,“保证完成任务!”
“注意安全。”
林天叮嘱,“鬼子在山上经营多年,肯定有暗哨、陷阱。”
“记住,尽量不要暴露,一旦暴露小鬼子可能会调整部署,那就白侦查了!拿到情报就撤。”
“是!”
魏大勇敬礼,转身大步离开。
很快,指挥所外传来低沉的集合口令和战士跑步声,随即消失在夜色中。
……
凌晨两点,云龙山北坡。
两个黑影趴在灌木丛里,一动不动。
他们脸上涂着黑绿相间的油彩,身上的作战服与周围植被融为一体。
其中一人举着微光望远镜,慢慢移动。
“十一点方向,岩石裂缝,有机枪巢。”声音压得极低。
另一个在小地图上标记目标大概方位坐标。
他们已经在这片山坡上潜行了三个小时,摸清了七个火力点,两条交通壕,还有一个疑似连指挥所的隐蔽部。
但最重要的目标——炮兵阵地和防空火力,始终没发现。
“头儿,”通讯耳机里传来另一组的声音。
“我们在南坡发现一条小路,通往山顶方向。路上有新鲜车辙,应该是运送物资的。”
魏大勇的声音从耳机传来:“跟上去,注意隐蔽。”
两个黑影像蛇一样滑出灌木丛,沿着山脊线向上移动。
半小时后,他们接近山顶。这里树木稀疏,大块裸露的岩石形成天然掩体。
突然,走在前面的战士停下,手指向左侧一处岩石阴影。
那里,两门三联装高射机枪?的枪管从伪装网下探出,指向夜空。
特战队战士并不能确定是什么型号,从外观判断是防空武器肯定没错!
炮位旁堆着弹药箱,上面还盖着树枝!两个鬼子哨兵抱着枪,靠在一块大石头上打盹。
“头儿,接近山顶隐蔽处发现鬼子防空阵地。”战士低声报告。
魏大勇的声音立刻变得严肃:“所有小组注意,重点搜索山顶和反斜面位置。鬼子把防空火力藏起来了。”
命令迅速传达。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特战队员们像梳子一样梳理着两座山的每一处可疑地点。
山顶的岩石堆里盖着杂草的、反斜面的隐蔽工事里的、甚至有的伪装在大量树枝里面……一个个隐蔽阵地被标记出来。
凌晨四点,最后一个小组报告:“九里山西南反斜面,发现四门九六式150毫米榴弹炮。”
“有掩体,炮口朝向西北——正好能覆盖咱们北面阵地。”
魏大勇深吸一口气:“天快亮了,停止侦查!撤。全部撤回。”
……
凌晨五点,天色微明。
魏大勇带着浑身露水的特战队员返回指挥所,将标记好的地图铺在桌上:
“师长,情况比我先前预想的严重。”
林天、李云龙、丁伟围过来。
“云龙山、九里山,鬼子布置了至少十二个防空阵地,单联装和三联装的高炮都有。”
“但是有伪装盖着,口径型号不太好判断。”
魏大勇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反斜面炮兵阵地发现了六处,最大口径150毫米。”
“还有至少二十个隐蔽机枪巢和迫击炮位,都藏在隐蔽工事里,正面炮火很难打到。”
李云龙一拳捶在桌上:“狗日的小鬼子,真他娘的阴险!这是早就算计好了,防着咱们的飞机和大炮!”
丁伟脸色凝重:“山上都这样,城里肯定更多。师长,明天的火力准备……”
“调整计划。”林天果断道。
“第一轮炮击,不炸城墙,先打山上的防空和炮兵阵地。”
“命令炮旅,根据特战队提供的坐标,用152毫米加榴炮尝试打掉鬼子防空阵地和反斜面目标,火箭炮覆盖山上鬼子工事。”
他看向魏大勇:“你们立大功了。回去休息,白天还有任务。”
“是!”
天刚亮,徐州城内,鬼子司令部。
下村定坐在电台前,手里拿着刚译出的电文。
南京方面告知,两个师团兵力已从蚌埠出发,预计三至四天可抵达徐州以南。
“命令外围防线,全力拖住八路。”下村定对参谋长说。
“特别是云龙山、九里山,必须守住。那是徐州的眼睛,不能丢。”
“嗨!”
参谋长迟疑道,“不过阁下,八路如果强攻两山……”
“死守。”下村定冷笑。
“山上的工事经营了三年,每个岩洞都是堡垒。八路想啃下来,得崩掉几颗牙。”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南面:“另外,派一个联队,从南门试探性出击。”
“摸清南面八路的火力配置和兵力部署。等援军一到,我们要派兵从南面出击,里应外合。”
“明白!”
……
早晨七点,太阳完全升起。
八路军阵地上,炮口缓缓抬起。
观测兵最后一次核对坐标,炮手将沉重的炮弹推进炮膛。
云龙山山顶,一个鬼子哨兵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望向北面。
地平线上,一片密密麻麻的黑点正在接近。
那是八路军的第一轮炮击,目标不再是城墙。
而是山上那些自以为隐蔽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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