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时分,枪声终于稀疏下来。
徐州城内,最后一处有组织的抵抗在天亮前被肃清。
一队队八路军战士端着枪,挨家挨户敲门:“老乡!开开门!我们是八路军!鬼子打跑了!”
起初只有胆大的从门缝里张望,看到战士们帽檐上的红五星和和善的面孔,才敢慢慢打开门。
很快,消息传开,越来越多的百姓涌上街道。
有人抱着战士哭,有人跪在地上磕头,更多人茫然地看着这座满目疮痍的城市——它刚刚经历了一场炼狱。
城北指挥所,李云龙听完张大彪的汇报,搓了把脸:“这么说,城里彻底干净了?”
“基本干净了。”张大彪说。
“零星可能还有藏起来的鬼子伤兵,各团正在组织搜捕。老百姓也开始出来帮忙了。”
“告诉部队,注意纪律。”李云龙站起身!
“损坏的东西要赔,拿了的东西要还。咱们八路军的名声,比什么都重要。”
“是!”
城外,追击部队在天亮后陆续返回。
丁伟的二旅从西面撤回,战士们虽然疲惫,但眼睛里透着胜利的光。
战士身上挂满了缴获的三八大盖、歪把子机枪、掷弹筒,还有些战士推着几门完好的九二式步兵炮。
“他娘的,鬼子跑得真快。”孔捷的三旅从东面回来,情况差不多!
“追到天亮,撵了四十多里,又干掉两千多。剩下的跟着下村定往东南跑了,看方向是要跟南京来的鬼子汇合。”
刘志辉的装甲步兵旅最后撤回,战果最大——他们在野外截住了鬼子殿后部队,坦克和装甲车的火力在平原上完全碾压。
缴获的装备堆成了小山,光完好的九二式重机枪就有二十多挺。
上午九点,林天从九里山下来,乘车进城。
街道还在清理中,工兵在填平弹坑,战士们在帮百姓修补房屋。
看到林天的车,百姓们自发让开道路,有人喊着“八路军万岁”,声音嘶哑但真挚。
原鬼子司令部大楼前,已经聚集了一批人。
除了李云龙、丁伟、孔捷,还有几个穿着新四军军装的指挥员!
他们是豫皖苏根据地派来协助阻击的兄弟部队。
“林师长!久仰大名啊!”一个四十多岁、面容黝黑的新四军指挥员上前握手!
“我是新四军新四军第四师参谋长,姓陈。你们这一仗打得太漂亮了!”
林天用力回握:“陈参谋长,感谢兄弟部队鼎力相助!没有你们在南面阻击,我们可打不了这么漂亮。”
“应该的。”陈参谋长感慨!
“不过说实话,看到你们的装备和火力,我们真是开了眼界。”
“坦克、重炮、飞机……咱们中国军队,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家底。”
林天看向他们身后——那些新四军战士大多穿着打补丁的军装,背着三八大盖、汉阳造,最好的轻武器也就是捷克式轻机枪和布伦式轻机枪。”
“但就是这样一支部队,在装备悬殊的情况下,硬是在南面拖住了鬼子两天。
“陈参谋长,这一仗缴获的装备物资,”
林天说,“我们独立一师一件不留,全部移交给兄弟部队。”
在场的新四军指挥员都愣住了。
“这……这怎么行?”
陈参谋长忙摆手,“仗是你们主力打的,我们只是配合……”
“都是打鬼子,分什么主力配合?”林天打断他!
“你们在南面阻击,伤亡不小吧?拿着这些缴获,能救更多战士的命,能打更多鬼子。”
李云龙也插话:“各位弟兄们就别客套了,鬼子这些……咳咳,这些装备在我们这儿用不上,给你们正好!”
丁伟更实在:“不光轻武器,那些九二式步兵炮、迫击炮,我们都派人教会你们用。”
“炮弹管够,从鬼子仓库里缴获了好几万发。”
几个新四军指挥员眼睛都红了。
陈参谋长深吸一口气:“林师长,各位旅长……这份情,我们新四军全体官兵记下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林天拍拍他的肩!
“另外,我们打算在徐州休整一段时间。需要一支兄弟部队协助接防,你看……”
“我们留一个支队!”陈参谋长毫不犹豫。
“两千人,装备就从这批缴获里补充。保证配合好主力部队,守住徐州!”
……
中午,初步战报汇总出来。
参谋将统计表递给林天:“师长,初步统计:徐州战役共毙伤鬼子约七万二千人,其中毙敌五万四千余,俘虏伤兵八千多。”
“缴获完整步枪四万七千余支,轻重机枪一千四百余挺,各型火炮一百八十余门,弹药、粮食、被服等物资堆积如山。”
林天看着数字,沉默了一会儿。
七万多鬼子,这几乎是华北鬼子最后主力的一半了。
这一仗打完,从北平到徐州,整个华北平原,再没有能跟八路军、新四军正面抗衡的鬼子部队。
“咱们的伤亡呢?”
“牺牲四千一百余人,重伤六千三百余,轻伤一万二千多。”参谋顿了顿!
“主要是占领山头和攻城及巷战阶段,鬼子依托工事顽抗,造成不小损失。”
四千多烈士……林天闭上眼睛。
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条鲜活的生命,一个家庭的儿子、丈夫、父亲。
“厚葬烈士,抚恤金加倍。重伤员全力救治,治好后愿意留下的安排到后勤,咱们养一辈子。”
他睁开眼,“命令部队,从今天起休整半个月。清理战场,修复城防,帮助百姓重建家园。”
“是!”
“另外,”林天补充。
“派出侦察部队,清除徐州周边五十里内所有鬼子据点。”
“告诉战士们,仗还没打完,但咱们需要喘口气。”
命令下达。疲惫的部队开始休整,炊事班炖起了猪肉,医疗队全力救治伤员。
缴获的装备分类整理,轻武器和火炮大部分移交给了新四军兄弟部队。
下午,林天站在临时指挥部楼顶,望着这座伤痕累累的城市。
远处,新四军的战士正在学习使用九二式步兵炮,教官是炮旅派去的炮兵骨干。
更远处,百姓们排队领取粮食和药品,脸上第一次有了安心的神色。
华北大局已定。
但林天知道,更艰难的挑战还在后面——东北有关东军,华中有鬼子重兵集团,海上有鬼子海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