滦河铁路桥。魏大勇蹲在桥墩碉堡的阴影里,夜视仪的视野扫过河面。
这座长四百多米的钢铁桥梁横跨滦河,是承德通往古北口铁路线的咽喉。
两侧各有一座混凝土桥头堡,桥下面还有三个桥墩碉堡!
五分钟前,这些工事里的四十七名鬼子已经变成了尸体。
“炸药装好了没有?”魏大勇对着耳麦低声问。
“桥头堡就位。”
“桥墩堡安装完毕。”
“一、三、五号桥墩就位。”
五个爆破组陆续报告。
他们使用的是据点缴获的日军应急炸药包,加上自带的塑胶炸药混合装填,足以让这座桥彻底消失。
魏大勇正要下达撤退命令,东南方向的天际线突然亮了一下。
紧接着,几秒后低沉的轰鸣声抵达桥头。
所有队员都转头望去。
远处的地平线上,橘红色的火光正在升腾,即便隔着二十多公里,也能看清那团翻滚的蘑菇状烟云。
“虎子那小子动作还挺快。”魏大勇咧了咧嘴。
“欺负老子距离更远是吧!”
耳麦里传来队员的轻笑。
“队长,是张百湾方向。”六小队长说。
“看这动静,徐副队任务完成了。”
“废话少说。”魏大勇收起笑容!
“各爆破组最后检查,一分钟后撤离到安全位置引爆!”
“观察组注意警戒,有鬼子援军过来及时报告。”
“是!”
队员们迅速行动。魏大勇最后看了一眼那座桥——钢铁桁架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铁轨笔直地伸向黑暗。
炸掉它,意味着切断日军从承德南下的最重要补给线。
“引爆!”
五名爆破手同时按下起爆器。
轰轰轰轰轰——!!!
连续五声巨响几乎重叠在一起。滦河大桥中央猛然拱起,钢铁构件扭曲断裂,混凝土桥墩在爆炸中粉碎。
整座桥像被巨人的手从中折断,垮塌的桥身坠入河中,激起冲天水柱。
爆炸的火光映亮了方圆数里的夜空。
“撤!”魏大勇一挥手!
“按第三预案,进山!”
四十名队员迅速集结,向西北方向的燕山主脉撤离。
他们刚离开河岸不到两公里,下游方向就传来了汽车引擎声。
“鬼子援军到了。”
第八小队长报告,“至少五辆卡车,距离五公里。”
“加速前进。”
魏大勇说,“进山小鬼子就追不上了。”
队伍在夜色中疾行。特战队员的体能训练此刻显现出效果——负重二十五公斤,山地行军速度仍能达到每小时七公里!
身后,日军的卡车在河边停下,探照灯的光柱乱扫,但已经找不到袭击者的踪迹。
凌晨四点,队伍进入黑瞎子沟。
这里山高林密,沟壑纵横,是理想的隐蔽地。
魏大勇命令队伍短暂休整。队员们散开警戒,几个小队长围拢过来。
“伤亡情况?”魏大勇问。
“无伤亡。”
五小队长回答,“不过七队有个兄弟崴了脚,能坚持。”
“抓紧处理一下。”
魏大勇摊开地图,“我们现在在这里,黑瞎子沟。距离承德市区还有六十公里。”
“按原计划,我们要渗透到承德外围,侦察鬼子布防情况。”
六小队长指着地图:“从这儿到承德有两条路:东线走滦平镇,沿途有三个鬼子据点;”
“西线走红旗营子,那边山路难走,但鬼子布防少。”
“走西线。”魏大勇决定!
“我们的任务是侦察破坏,不是攻坚。避开鬼子据点,尽量不暴露。”
他站起身:“休息十五分钟,然后出发。”
“告诉兄弟们,接下来两天可能要连续行军,做好心理准备。”
队员们利用这短暂的休息时间检查装备、补充水分。
魏大勇走到那个崴脚的战士身边:“怎么样?”
“报告队长,没事。”战士咬牙站起来!
“已经好多了,不影响走路。”
魏大勇拍拍他的肩膀:“坚持不住就说,别硬撑。”
“是!”
凌晨四点二十分,队伍再次出发。
这次他们沿着山脊线行进,避开了所有可能有人烟的地方。
夜视仪让夜间行军变得相对容易,但复杂的地形依然考验着每个人的体能和意志。
天亮前,队伍抵达红旗营子以北的山林。魏大勇命令队伍隐蔽休息,白天不再行军。
“两人一组轮换警戒。”他吩咐。
“其他人抓紧时间睡觉。今晚要赶到承德西南的鸡冠山。”
队员们很快进入状态。特战队的野外生存训练让他们能在任何环境下快速恢复体力。
魏大勇靠在一棵老松树下,闭目养神,但耳朵始终竖着,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上午九点,远处传来飞机的轰鸣声。
魏大勇睁开眼睛,透过树叶缝隙看到三架鬼子侦察机从东南方向飞来,在山区上空盘旋。
“鬼子在找我们。”一个小队长低声说。
“让他们找。”魏大勇冷笑。
“这茫茫大山,别说六十个人,就是六百个人撒进去,也跟水滴进海一样。”
侦察机盘旋了半小时,最终向东飞去。
中午时分,负责警戒的队员突然发出信号——有人接近。
魏大勇迅速隐蔽,举起望远镜。
山下的小路上,十几个穿着百姓衣服的人正在行进,但走路的姿势明显受过军事训练。
“鬼子便衣队。”魏大勇判断!
“看来炸桥的事让鬼子急了。”
便衣队在小路上停留片刻,似乎在查看痕迹,然后继续向南。
等他们走远,魏大勇才松了口气。
“队长,咱们的痕迹……”队员有些担心。
“我让八队专门处理过了。”魏大勇说!
“鬼子发现不了。”
下午三点,魏大勇被轮换警戒的队员叫醒。
“队长,有情况。”队员神色严肃!
“东北方向两公里,有枪声。不像交战,像是追捕。”
魏大勇抓起望远镜,爬到高处。
镜头里,隐约能看到几个身影在树林中奔跑,后面有更多人在追赶。
枪声稀疏,但确实存在。
“是我们的人吗?”魏大勇问。
“看不清。但被追的人跑得很狼狈,不像训练有素。”
魏大勇沉思片刻:“派两个小组靠近侦察,保持隐蔽。”
“如果是土匪,咱们不管。如果是咱们的人或者百姓……”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两个三人小组迅速出发。二十分钟后,耳麦里传来报告:“队长,是被追捕的老百姓,五个男的,两个女的。”
“追兵是伪军,大约一个班。”
魏大勇咬了咬牙:“干掉伪军,救人。”
“是!”
远处的枪声突然密集起来,又很快平息。
十五分钟后,侦察小组带着七个衣衫褴褛的百姓返回隐蔽点。
为首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见到魏大勇就跪下了:“八路老爷,救命啊!”
魏大勇赶紧扶起他:“老乡别这样,我们是八路军。怎么回事?”
老汉泪流满面:“我们是王家庄的,鬼子要修工事,把全村男劳力都抓了。”
“我们七个是昨晚偷跑出来的,伪军追了一天了……”
魏大勇看向那几个百姓,个个面黄肌瘦,身上还有伤。